手术室的大门始终紧闭着,“他”独自一人站在门前,可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
“送过来的时候人都快不行了。”
“紧急救援的时候我在旁边帮忙,都能看到内脏了,恐怕凶多吉少。”
“据说救援到的时候,还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那,以为没事呢,谁知下一秒就不省人事。”
“不要说闲话了,快帮忙,我们还有很多伤者等着救助。”
“老赵先去休息下,这里有上将在,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就让我在这里吧,没有消息我是休息不下去的。”
“唉,不过你必须先去一趟心理室,这是安排,我让人带你去。”
“小谷……都怪我。”老赵带着哭腔说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别说这些了,我来带你去心理室吧。”
“报告上将!我这边先安排老赵去心理室看看。”
“他”的眼前出现两个人,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外形与大树有几分相似,看来是明栩救下的老赵,那另一位看起来相对瘦弱的就是小谷了。
“他”的眼神与老赵撞上,眼前的人立马挺起了身姿,“他”觉得这人似乎在颤抖。
“嗯。”声音很勉强,“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听见,所以另外点头示意。
周边彻底清静下来了,只是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依旧那么刺眼,让“他”眼睛很不舒服。
白天到黑夜,去心理室的老赵和小谷都已回来,但是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戈聿此刻的状态,好像没有喜怒哀乐,甚至可以说一片平静,但是他又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前,这和他往日雷厉风行的作风有着天壤之别。
“上将,先去休息下吧,其他医生说这个手术大概还要一段时间。”小谷走到“他”身边劝说道:“我们队伍还需要上将您来安排呢。”
“没事,我很精神,快了。”声音嘶哑到像是台破旧的风机。
小谷上前似乎还想继续劝说,“他”阻止了,依旧我行我素站在那扇门前。
“上将,是我的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跑得慢,明副官就不会这样了,您罚我吧。”老赵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跟前,涕泗横流,要不是小谷手快,估计已经跪下了。
“赵哥你先别这样,有什么事等明副官出来再说。”小谷很不认同老赵此时的做法。
老赵依旧泪流满面,哽咽着:“我良心不安,要不是因为我,明副官也不会这样,你们都说这在军队很常见,但我做不到将他当做一件普通意外。”
果然如大树所说,一个很粗糙的大男人能哭成这样。
“小谷,将他带去禁闭室,带上心理仪器,让队医陪同。”戈聿命令道。
“收到。”小谷响应迅速,他一个人拽不动比他强壮许多的老赵,便叫了几个同伴将老赵一同送到了禁闭室。
短暂的吵闹周边再次回归平静,“他”仿佛能听见耳边有那些医疗仪器滴滴答答的运行声响,脚下不由自主与手术室的门口拉近距离。
“啪。”
手术室门口上方的指示灯暗下去了,“他”的双眼聚焦在那扇大门上,甚至能听见心脏那处砰砰直跳的声响,连呼吸声都开始重起来。
手术室的大门刚打开一个缝,“他”就冲上去。
率先出来的是包得紧紧实实的医生,对方被“他”的热情吓到后退了几步,露出的双眼疲惫带着小小的惊恐。
“请问怎么样了?”眼前的医生被抓住双臂。
“先生请冷静,等主刀医生出来后给您答复。”原来是助手。
“好。”
等了好几分钟,手术室大门才完全打开。
“他”毫不犹豫走到那位看起来是主刀医生的跟前。
“报告上将,手术已结束,但明副官还未脱离危险,伤口太深以及失血过多,接下来的24小时是最关键的时刻,熬过去也就脱离危险了。”主刀医生跟“他”解释。
“好。”
“他”没有追问,眼睛转向手术室大门,继续等待着。
滚轮声逼近,医护人员推着一个医疗床出来,医疗床是全封闭无菌状态,所以“他”无法触摸到明栩。
明栩脸色苍白,和“他”在医院见到的戈聿状态差不多,如果没有旁边的电子屏体征数据在跳动,说是尸体也不为过。
“他”明明没有开口,可是却仿佛喊了好几百遍明栩的名字。
“他”跟着医护人员一同将明栩送入了重症监护病房,在那里继续下一轮的等待。
“他”再次发现这里的病房构造和戈聿所待的病房其实很相像,是通过玻璃墙观察里面的状态,明栩同样也被巨大的医疗床重重包围着。
偶尔会有医生过来记录观察情况,大多数时候都是戈聿一个人在这里呆坐着。
观察期的第20个小时,明栩的状态发生了变化,“他”看到好几个医护人员走进了病房里面,“他”只能透过玻璃看他们在里面给明栩做检查。
电子屏上的体征数据起起落落极不稳定,几度跌破正常数值,“他”能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那股无力感。
“报告上将,明副官他——”
耳旁传来他人的说话声,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细问,眼前的一切就都消失了。
回忆的世界崩塌,他被困在这一片黑暗中无法逃离。
是被陆卓发现黑进了程序吗?
他会被彻底销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