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因为动作有些微妙的变化，但也没有更多的发现。

【我是机器人？】对于这个结论他还是不太确定，需要更进一步证实。

卫生间门口处传来声响，他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明副官。

对方一身休闲睡衣，刚起床的缘故，头发看起来略凌乱，和昨天在医院门口那副形象相比，相当不修边幅，不过他不嫌弃，觉得有种不一样的可爱。

那人靠在门框边，静静看着他，也不知自己刚刚那些小动作对方看见了多少。

“早上好。”他转身大方的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明副官看起来并不领情，也许是将他的这声问好当成了威胁，他又看见对方抬手对着手腕上的设备准备昨晚同样的操作。

这个动作使他想起昨晚的遭遇，那并不好受。

他急忙解释道：“等一下！我对你没有恶意，昨晚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对方没有理会，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因为他的道歉而停止，情急之下，他两三步走到对方跟前，双手紧紧握住对方决定他生死的那只手。

见自己的动作被限制，明副官抬眼对他怒目而视，用力企图收回自己的手，挣扎越来越激烈，对方直接用另一只没有被束缚住的手给他来了一拳。

这一拳使足了全力，他隐约听见自己受到攻击的那处脸庞有零件摩擦的声音，不过没关系，反正不会痛也不会留下伤口。

“257，松手。”见挣扎无果，对方开始行使语言命令。

“好，我可以松手，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不准对我使用昨晚那个不能动的操作。”他也心平气和的与对方讨价还价。

“好。”

听到对方给出答复，他放心的松开了双手，对方跟只兔子似的一下子蹦出可受控制范围。

“我们先坐下来好好谈谈可以吗？”他再次尝试与对方交涉。

对方颔首。

俩人坐在餐厅处，面面相觑。

“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决定打破沉默。

对方反问：“你想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所以问你，这是你家吧？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你家吗？”

他的发问也许触及到对方雷区，他见这位明副官露出一副和新闻同样不想回答的神情。

“我是机器人吗？”对方的沉默没有打消他追问的念头。

“你知道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原来对方并不是不回答他，而是将双手放在桌底下偷偷操作那个控制他的设备。

“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虽然身体动不了，但还可以说话，他有些生气，气对方竟然不信任他，气对方骗他，所以这句话也充满了委屈。

明副官对他的控诉没有多余的反应，他两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只好：“我没有伤害你的打算，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而已，我忘了很多事。”

良久，对方才缓缓开口：“忘了什么？”

声音略微嘶哑，他听得酥酥麻麻。

他轻咳一声，才回答：“很多，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你是谁，更不知道这是哪里。”

“我现在最想确认的是自己是什么东西，这个你能给我答案吗？”他带着期望看着对方的眼睛。

对方换了个姿势，左手撑脸，右手的手指没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眼睛是对着阳台的方向，看来是在琢磨该如何回答。

“这样啊。”等了许久，对方就回了他三个字。

“好好说话可以吗？”他希望对方能对他有所尊重。

对方转头，身体往椅背上靠，回到双手抱胸的姿势，皱眉。

“你叫257，我的家政机器人，至于我，算是你名义上的主人。”不带任何情绪的一句话，炸出了他并不想要的答案。

“我真的是机器人？”

“嗯。”对方点头。

“你是我的主人？”

“嗯。”对方继续点头。

“你是人吗？”

“嗯。”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应该是人类才对，也只能是人类。

“不是，我不是机器人。”

“噗嗤。”对方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你都有自己的想法，还问我干嘛？”语气中含着嘲笑。

“我是认真的，我不是机器人，我是人，和你一样的人类。”

对方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起身来到他眼前，掀开他的头发似乎在检查什么。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吗？”对方手指停在他后脑勺早上连着电源线的地方。

“不知道。”

“这是你的充电口，你吃饭的地方。”对方回答完顺便将他的头发整理好。

“可是……”他还想再解释，却突然想起自己没有更好的自证方式，也是，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了，他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人类。

对方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对着手腕处的设备继续操作。

【这是准备销毁自己吗？】

他想起自己昨晚突然失去意识也是出自对方的手笔，可是醒来时自己又是“吃饱饭”的状态，这里除了对方，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关心”他了。

他潜意识里对对方是有好感的，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对他那么信任，他并不希望对方成为杀害自己的凶手。

“你……”

“您好，叮叮客服中心，已为您预约下午的设备维修，具体地址稍后已短信形式告知您，祝您生活愉快~”

还没等他开口，对方手腕上的设备同时弹出一大串甜美电子音。

明副官紧接着开口：“下午带你去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