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坐马车?还是跟我走过去?”卢枢问道。
“路远吗?”金言奕问道。
“不远。”卢枢答道。
“那就有劳姑娘带路,我们跟着你一起走过去吧。”金言奕说道。
跟在卢枢后面,金言奕一肚子火气,前些日子福晋一直闭门不出,他还以为自己说的话终于起了作用,没想到她还是又来了医馆。
都跟她说了让她不要再外出,她为什么就是不肯老实待在王府里?非要闯出祸来才肯罢休吗?
这难道就是她的目的?她自己心里不舒服,就要让整个王府都变得一团糟,她才甘心!
金言奕下定决心要严厉地斥责她一顿,让她再不要擅自离开王府,但真的来到福晋身边,看到她写药方时认真的神情,看到黄守真夸她方子开得对时,她开心的笑脸,看到她叮嘱病患时,真切的关心,金言奕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喜欢一个人,就要尊重她的选择,承影是这样说的。
金言奕此时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虽然金言奕并不喜欢福晋,但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会为此开心,看到她的笑脸,金言奕也觉得心情舒畅。
她只是在学习治病救人而已,她的开心如此简单纯粹,能有什么坏心思?自己的爱好是抚琴,她的爱好是救人,如果额娘不许他再碰琴,他恐怕也会觉得人生无望。
太子的话说得不明确,当时金言奕也没敢仔细问,也许是自己会错了意,太子并没有对福晋表示出什么不满。
“你不要把公主当幌子,做出什么多余的事,伤了彼此和气。”
金言奕仔细地回想着当时的场景,金曦元这么说,好像更多的还是针对自己,自己只是个无权无职、不被皇上重视的闲散王爷,不能给太子造成任何威胁,太子在担心什么?
难道是担心自己通过公主,勾结盛国,做出背叛历国的事?
太子确实有可能这么想,不过,公主自从来到王府,并没有跟她的丫鬟以外的盛国人有过任何来往,她没有传递消息的举动,自己更是没有存过这样的心思。
要真是这样,天长日久的,自己和福晋在外面的行径都会传到太子耳朵里,太子自然也就知道了他和公主并没有叛国之心。
想到这,金言奕的心里轻松了许多,既然她愿意学医当大夫,那就先让她学着,万一有了什么不好的苗头,到时候他就带着福晋去给太子道歉澄清,太子要是真说不许她学医,那她也没办法违抗,倒省得自己日日管束她了。
看着金言奕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林香艾觉得很奇怪,本以为他是要来抓自己回去的,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不说话也好,他一开口劝,两人又要吵架,黄守真让她给病人看病开方子,还夸她判断得很准确,林香艾正高兴呢,才不想让他过来乱说话,给大家添堵。
黄守真逐渐放开手,出诊时总是让林香艾或者卢枢先给病人诊治,说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黄守真再向她们二人指出,林香艾拿出纸笔,把黄守真的指导一一记录在自己的笔记上。
自从林香艾开始出诊给病人看病,她就没有收过诊金,还自掏腰包给病人们买药,病人们都感激不已,互相传颂着这位公主的善行。
林香艾每次出诊,金言奕都跟在她身旁,病人们起初都不知道这个衣着华贵、面无表情的男人是谁,后来渐渐听说了,知道他是公主的丈夫,传闻中孤傲的康郡王,也每每在他离开时,向他行礼表示感谢,还称赞他对公主情深义重。
金言奕知道自己担不起这样的夸奖,总是略一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虽然金言奕的态度冷淡,但冲着他总是跟善良的公主一起行动,人们在传颂公主功德的时候,也顺带着捎上了他,说两人是善公主和贤王爷,渐渐地,康郡王金言奕有了康贤王的称号。
金言奕听到承影说起人们叫他康贤王,马上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太子原先的敲打,是忌惮他在民间获得好名声,纵然他并没有这个心思,但万一被有心人利用,挑拨离间,向太子告发他夺嫡谋反,那整个王府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金言奕一晚上没睡好,跟承影商量了对策,要好好跟福晋谈谈。
林香艾也听说了善公主、贤王爷的称号,但她毫不在意,只觉得最近身后跟着的下人变多了。
三月天气和暖,处处草叶萌发、春花绽放,路上的行人和游人都多了起来,林香艾猜想金言奕是为了他自身的安全,才多派了这些人手,也就没太留意。
趁着天气晴好,林香艾没有坐马车,而是和喜妹一起走到了医馆,一路看花赏景,嬉笑如常。
金言奕跟在她们身后,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到了医馆,金言奕也只是盯着林香艾看,林香艾跟着黄守真出诊,金言奕还是紧盯着她,一句话都不说。
林香艾觉得很不自在,他一直跟着就够烦的了,怎么今天还一直盯着她?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从病人家里出来,林香艾回过头,正对上金言奕的目光,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人肯定是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难道他偷看了自己写的方子,发现了字迹不对?
金言奕拿着披风走了过来,按承影所教的,微笑着向林香艾吐露关怀,“夫人,是不是觉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