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真是复杂多变,让人琢磨不透。
她还在怨恨着贺纨伊吗?都是因为贺纨伊的逼迫,才让她不得不送走了身边最亲近的丫鬟。
或者说,她还在怨恨着自己吗?自己身为她的丈夫,却没有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做任何一件事。
丈夫,妻子,自己哪里是丈夫?她又哪点像妻子?不过是两个被皇权捆绑的可怜人罢了。
小厮把午饭送进了暖阁,金言奕没什么胃口,只略微动了几筷子,就让人撤了下去。
金言奕提起笔,想要写几笔字,想起皇上、太福晋、老王爷、静妃,还有不知在外面干什么的福晋,他又把笔放了下去。
“爷不写了吗?”在一旁磨墨的小厮问道。
金言奕站起身来,“不写了,我想睡会儿,承影和流光要是回来了,就过来叫醒我。”
“是。”小厮服侍着金言奕,让他在暖阁里的榻上歇了。
金言奕刚睡下没多久,流光就回来了,小厮赶忙把流光叫进暖阁,把金言奕叫醒。
“王爷,我和承影分头去查,已经找到了奶奶的下落,奶奶拜了一位姓黄的郎中为师,现在正在城南一户赵姓人家的家里给人看病。”流光说道。
金言奕闻言,从榻上下来,“备马车,我现在就过去。”
“那地方偏僻,外面风又大,不如等奶奶回府后,我让奶奶来见您,再详细跟您说吧。”流光说道。
“不必了,我要亲眼看看她在做什么。”金言奕说道。
穿戴好了斗篷风帽,捧着手炉,金言奕和流光坐上了马车,往城南去了。
“爷在生奶奶的气吗?”流光观察着金言奕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金言奕眼皮都没抬,“你还想替她说好话吗?”
流光见状,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奴才不敢。”
“哼,不敢,我看你们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福晋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护着她?”金言奕问道。
“没有,奴才只是觉得奶奶是个好人,爷不喜欢听,奴才以后不说就是了。”流光低着头答道。
马车里陷入一片死寂,直到马夫说到了地方,停了车,流光才打破沉默,扶着金言奕下了车。
“那姓赵的人家就住在这大杂院里,里面乱得很的,不如您就在这里等着,我去把奶奶请出来吧。”流光说道。
“福晋进得,我就进不得?我偏要进去看看。”金言奕说着向大杂院的门口走去。
流光看着金言奕的背影,觉得今天的王爷喜怒无常,真是难伺候,他暗暗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大杂院门口的小厮见王爷来了,忙迎了上去,“王爷,奶奶已经不在里面了,她和黄大夫一起去了前面的一户人家,我这就给您带路。”
“嗯。”金言奕略点了点头,跟着小厮来到了另一处大杂院的门口,引着他穿过杂乱的院子,来到了西侧的一间房间的门口,其他房间的人都在自家门边,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就是这里了,需要奴才进去通报一声吗?”小厮站在门口问道。
“不用了。”金言奕说着,迈步走了进去,流光也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里阴暗冰冷,靠墙摆放着一张桌子三条板凳,见有人进来,坐在板凳上的一对老夫妇和一个男人站了起来,老夫妇不安地对视了一眼,男人迎了上去。
“你们,有什么事吗?”男人木讷地问道。
“有一个姓黄的郎中来过吗?”流光问道。
“黄郎中正在给我老婆看病,你们也是来看病的吗?”男人问道。
老妇人走过来,笑着说道:“你们是来找郎中的啊,先进来坐,我去里面看看好了没。”
“谁要找黄郎中?”林香艾掀开里屋的门帘走了出来,见是金言奕,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王爷到这里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