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爷给我取的。”单睐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说道。
“老爷起的?他怎么会起这样的名字?这不是捉弄人吗?”喜妹不解地说道。
竹青微笑着走过来,“单姑娘的这个睐字,不是你以为的赖字,恐怕老爷取的明眸善睐的单睐吧。”
单睐点了点头,“这位姐姐说的是,老爷说我眼睛生得好看,所以取了这样的名字。”
“竹青,喜妹,你们也坐吧。”林香艾说道。
“你们先坐,水烧开了,我去给你们泡点茶,大家边喝茶边聊。”喜妹说着走了出去,不多会儿就拎着茶壶进来了给大家倒茶,竹青和林香艾同时起身去拿,竹青端了一杯放在林香艾的座位旁,林香艾则端了一杯送到了单睐的手上。
单睐捧着只有王府主子们才能用的名贵瓷器,有些不知所措。
“水烫,姑娘先把茶杯放下吧,等凉些再喝。”竹青轻声提醒道。
“哦,好。”单睐顺从地把茶杯放在了手边的桌子上。
“单睐姑娘的眼睛确实生得好看。”喜妹看着单睐的脸,称赞道。
“哪有。”单睐脸上有些窘迫,“两位姐姐才是真的好看。”
“这院里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你不要拘谨。”竹青说道。
喜妹和竹青笑着和单睐互通了姓名和年岁,单睐见这一长一幼两个丫鬟在林香艾面前说话这么随意,她紧张的心也跟着渐渐放松下来。
“太太是因为老爷看重你,才把你许配给德福的吗?”竹青问道。
“姐姐已经成亲了?”喜妹惊讶地问道。
“嗯。”单睐点了点头,“老爷夸了我,还给我改了名字,自那以后,太太就讨厌我,不让我进房里,只在院子里做些粗活,那时候老爷的身子就已经不大好了,有时好些了,他也会去院子里走走,有一次,他在院子里走动的时候,看到我在院子里扫地,就想起了他给我取的名字,叫我过去扶着他,第二天,太太就把我配了人。”
喜妹皱起了眉头,“姐姐一生的大事,就这么草草决定了?”
“太太决定的事,是不会更改的,不过我嫁了人之后,倒是能理解太太的想法了。”单睐说道。
林香艾不能理解,“她把你嫁给了德福那样又老又瘦小,还满嘴谎话的人,你也能接受?”
“作为王府的家生奴才,我嫁什么人,由不得我自己做主,不能接受也没办法,不过,我说的是我理解她的想法,但我不理解她的做法。”
“什么想法?”竹青问道。
“太太只有老爷这一个男人,当然希望老爷只有她一个女人,可偏偏老爷做不到,要不是身子不行了,老爷肯定会娶更多女人进来。”单睐冲着竹青笑了笑,“德福的样子你也看见了,就他那样的男人,也在外面不三不四地鬼混,别人家的女人,都能领到我家去乱搞,他娘还帮他看着门呢。”
“什么?”喜妹听了很气愤,“还有这样的事?他们不是欺负人吗!”
“是啊,就是欺负人,太太也是被老爷欺负了。”单睐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反正她早已得罪了太太,不如就在这位奶奶身上赌一把,“老爷那么大岁数了,我们谁能愿意跟他睡?还不是被他强迫的,可太太不敢跟老爷发脾气,只敢欺负小妾和丫鬟,我就跟她不一样,德福敢欺负我,我就打他,他娘帮着他偷人,我就连他娘一起打。”
喜妹和竹青听了,面面相觑,这样的行事作风,怎么听起来跟长兴公主那么像?
“德福他娘真的往你枕头上泼凉水了?”林香艾问道
“真的,我不像她们娘俩,整天谎话连篇的,没有的事,我绝不乱说。”单睐说道。
喜妹眉头紧皱,心疼地看着单睐,“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单睐轻声笑了,“妹妹别生气,她往我枕头上泼水,我就把湿了的枕头给她儿子睡,我可不会受她欺负。”
“你说她还往你衣服里藏针了?你有没有受伤?”林香艾又问道。
“能不受伤吗?那个老不死的,坏得很!当时我一伸进袖子里,手就被扎出血了,她还在旁边笑呢,说我活该,说是老天的报应,后来她又想用这一招折磨我,被我给抓到现形,我就把她打了一顿,她才消停了一阵。”单睐说道。
“跟这样的人相处,妹妹真是不容易。”竹青感叹道。
“那可不!我想着嫁了人,就好好过日子呗,谁想到被他们娘俩这么作践,他娘总在外面跟人说我脾气大,不好伺候,善妒,管他儿子管得严,他儿子要是不在外面乱搞,谁愿意管他!别惹了一身骚回来,连累得我也不好过!”压抑的怒气一股脑释放出来,单睐越说语气越高亢,胸口剧烈起伏着。
林香艾越听越觉得愧疚,“我相信了德福和他娘的鬼话,还让你挨了巴掌,真是对不住你,我想补偿你,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尽量满足你。”
单睐没想到林香艾叫她来竟是为了这个,她笑了笑,“没事的,奶奶又没打我,是德福那个狗东西打的,我已经打回去了,扯平了,不用奶奶补偿什么。”
“你还是要点什么吧,要不殿下心里也过意不去。”竹青说道。
“对啊,要钱、要衣服、要首饰都行,要不就让奶奶帮你和离,再给你找个年轻小伙子。”喜妹笑着附和道。
单睐的面容覆上了一层愁色,“我是想离开德福和他娘,只怕太太不同意,而且,她这么讨厌我,就算同意了,也不会再给我找什么好人家。”
“没关系,我去给你办,太太现在病着,昨天还说要把管家权给我,我没答应,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她,跟她说我要来管家,到时候,你的去留就是我说了算了。”林香艾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