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必过于忧心,这里没人认识殿下,就算以后有盛国的使节来访,殿下只要说您不想见外男,就没有人可以强迫您,只要好好待在王府里,我们都不会有事的。”竹青轻声安慰道。
林香艾转过头看着竹青,低声问道:“可是,万一公主在盛国出现了呢?万一她在民间过得不好,想要拿回公主的身份呢?”
竹青依旧低着头,轻轻梳理着林香艾的头发,“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那我们谁都逃不掉,主子犯错,奴仆担责,都是常有的事,我和喜妹能多活这些日子,已经是托您的福了。”
林香艾回过头来,轻叹了一声,“你倒是看得开。”
竹青微微一笑,“看不开也没有办法,我一向由不得自己,我爹犯了错,全家男丁都被处死了,我也成了罪奴,老天哪天要是想把我收走,还正好让我去和家人团聚了。”
林香艾听了,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殿下今天想带凤钗还是珠花?”竹青问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叫我殿下。”林香艾说道。
“叫您殿下,是提醒我不要忘记您的身份,我心里还是把您当朋友的。”竹青微笑着说道。
林香艾又叹了一口气,身子疲惫地蜷缩着,“可我自己都忘记我的身份了,这些都不是属于我的东西,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还在你们面前耍威风,我自己都不肯听婆婆的,还教训别人要顺从,我有什么资格呢。”
“您还在为昨天的事烦心吗?那都是因为德福蓄意隐瞒,不能怪您。”竹青问道。
“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你都劝我多问问那姑娘了,我却连你的话都听不进去。”林香艾自责道。
“身处高位的人,身边往往都是恭维她的人,致使她很难看到真相,再加上手中握有巨大的权力,很容易被人引导着做出错误的判断和决策,殿下以前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处理也属正常,以后多注意就是了。”竹青说道。
林香艾觉得竹青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提不起精神,“哪有什么以后,大家都会知道我昨天出丑了吧。”
竹青给林香艾梳好了头,打开首饰盒,往两把头上插戴珠花,“殿下并没有出丑,您当时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了,现在只需处罚欺骗了您的德福还有他娘,再补偿一下单睐姑娘就行。”
“你说得对!得补偿她才行,我现在就去找她!”林香艾马上要起身往外走,竹青手上的簪子差点划到她的脸。
“殿下别着急。”竹青拉住了林香艾,“单睐姑娘现在不一定在家里,我先去打听一下她在哪,把她请到这里来,您在这里等着就行。”
“嗯,说得也是。”林香艾又坐了下来,“你说我赏她什么好?”
“等她来了,殿下亲自问问她吧。”竹青微笑着说道。
吃过了早饭,林香艾就催着竹青去找单睐,竹青走后,她一个人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心情忐忑地等着单睐的到来,院子里的小丫鬟们都好奇地看着她。
竹青回来说,单睐在太太房里当班,现在太太病着,院里的人都不好随意出来走动,等她休息了,就过来找林香艾。
听说单睐暂时不能过来,林香艾继续等待着,她提着的一颗心始终不能放下来。
喜妹给林香艾倒了茶,让她坐下来休息休息,“今天还去看太太吗?”
“看太太?”林香艾满心都是单睐的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您昨天答应两位姨娘的事,都忘了?”喜妹笑着问道。
林香艾在椅子上坐了,手捧着茶杯陷入了沉思。
现在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想要从贺纨伊手中要走管家权是不可能的,王府里少说也有一两百人,人员复杂,她根本没有能力管好这么大的一个家。
莺歌和云屏怂恿她夺权,为的是留在王府,下人们讨好她,为的是她手上的钱财,管家和管事婆子恭维她,为的是她日后可能获得的权力。
她本来以为自己身份高贵,手里也有了些权力,她对人又和善,下人们都会喜欢她、向着她,但人人都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不过,这也正常,谁能不为自己考虑呢?
为了她自己考虑,她该不该为莺歌和云屏出头呢?
林香艾看了看正在擦花瓶的竹青,默默告诉自己,手握权力要慎重!要多看、多问、多想,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能给别人当枪使,不能冲动,也不能再伤害到无辜的人。
她不是来跟贺纨伊争权夺利的,也不是来当王府的当家主母的,她要小心地隐藏自己,保护好身边的人,不让秘密被别人发现。
林香艾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竹青,你陪我去太太房里走一趟吧。”
“殿下要去找单睐吗?”竹青放下抹布,走了过来。
“不是,是去探病。”林香艾说道。
林香艾让喜妹把小鹿拿来的莲子糕用盘子装了,放进食盒里,让竹青带上,和她一起去探望贺纨伊。
今天贺纨伊没有拒绝见她,巧儿热情地把林香艾请到了卧房里,贺纨伊坐在床上,斜倚着软枕,招呼林香艾过去坐。
林香艾坐下来,还没来及跟贺纨伊客套两句,就见贺纨伊微笑着向她说道:“庆容啊,我这两天病着,有许多事都不方便管,你是金家的儿媳,也是未来的女主人,我看,是时候让你来管这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