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来到了林香艾的面前,向她行了一礼,“太太,大夫正在给王爷诊治,请太太随我来,先去休息一下吧。”
林香艾忙点了点头,在杨瑜和喜妹的搀扶下,跟着那人进了王府,走过一重重门,进到一个小院里,来到了原本准备好的洞房,坐在了床边。
“太太请先休息,等王爷醒了,会有人过来请您的。”那人行了一礼,退出门去。
房里有两个小丫头等着伺候,杨瑜让她们先出去,关上了门,去桌边倒水喝。
林香艾掀开了盖头,担心地问道:“是不是我吓着王爷了?”
杨瑜自顾自地喝水,没有理会她,竹青去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手上,“这也怨不得您,先喝口水,好好歇歇吧。”
“对啊,这鞋子穿着像踩高跷似的,还要跨火盆,能站得稳才有鬼。”喜妹附和道。
杨瑜放下茶杯,转过头来看着林香艾,语气不悦,“你是一国公主,代表的是一国的颜面,怎么能害怕跨火盆?传出去是会让人笑话的。”
林香艾捧着茶杯,低着头没有说话。
竹青皱起了眉头,不满地看着杨瑜,“杨瑜,你这是面对公主的态度吗?”
杨瑜在椅子上坐下,压低了声音抱怨道:“想被当成公主,也得有公主的样子吧,殿下什么时候像她这么胆小怕事了?跟她说了一万遍,胆子大点,别害怕,别人不能把她怎么样,她偏不信!要是在别的事上出错也就算了,连个火盆都害怕,还没进门就把宝瓶摔了,这以后还怎么在王府里立威?”
“公主就是公主,摔了宝瓶,别人也不能把公主怎么样,把你的脾气收一收,别让其他人听见了。”喜妹劝和道。
洞房里红幔绣帐,一派喜气,红烛高照,到处都亮堂堂的,可里面人的表情却一个比一个阴郁。
直等到半夜,没吃晚饭的林香艾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喜妹默默拿了撒帐的大枣和桂圆和她分着吃。
林香艾刚把大枣塞进嘴里,就有人来敲开了洞房的门,她赶忙把盖头盖上。
为首的一人说王爷薨了,请福晋穿上孝衣,等灵堂设好,会请福晋过去,杨瑜代公主答了一声知道了,便又有几个仆从过来,把房间里的挑盖头用的包金秤杆、红烛还有喜幔等物件全撤了去,洞房里顿时变得一片肃然。
等人都走后,杨瑜摘下林香艾的盖头,给她脱下吉服,换上孝衣,林香艾茫然地嚼着干枣,觉得嘴里泛着些苦味。
不用和老男人睡觉了,林香艾松了一口气,但王爷死了,她也是不能改嫁的,就这样年纪轻轻的成了死了丈夫的寡妇。
死了。
那个本要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死了。
林香艾看到白色蜡烛上的火光闪了闪,她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又有些害怕了,王爷难道是自己害死的?他会不会来找自己偿命?
“竹青,你说,是我害死了王爷吗?”林香艾轻声问道。
竹青还没回答,杨瑜就白了她一眼,“别乱说!王爷本来就有病,只是恰巧罢了,不许把这些往自己身上揽!”
“哦,好。”林香艾喃喃地答道。
夜深了,王府里还是一团忙乱,不停有人从角门进进出出,接近凌晨时分,灵堂布置好了,金运炜的尸身被安置在棺材里,摆放在灵堂,他的妻妾孩子披麻戴孝跪在灵前,哭天抢地,一旁还有喇嘛在念经超度亡灵。
天刚蒙蒙亮,管家过来向金言奕请示,说昨晚王爷的死讯已经传递出去,很快宫中人和吊唁的人都会赶来,现在素斋已经备好,要不要请太太、姨太太和格格先用些斋饭。
金言奕又向太福晋贺纨伊请示,得到允准,便让大家都去用早饭,他在这里守灵。
金言奕见其他人都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唯有昨晚刚入府的盛国公主还留在原地,这位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礼仪上疏忽不得,他便又单独请公主去用早饭。
“早饭就先不用了,我有一件事要同你商量。”林香艾说道。
“额娘请讲。”金言奕低头说道。
被看起来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人叫额娘,林香艾感觉很怪异,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盛国的使者是送我过来和亲的,现在婚礼也办完了,我想是时候让随侍和他们一起回去了。”
金言奕抬起头来,狐疑看着这个异国公主,先前失踪了一个侍女,前两天又有一个侍卫不见了,现在又要让使者和随侍离开,谁知道这些人离开后,会潜伏在历国的什么地方,引发生么样的事端,真是让人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