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方便。”江展鹏音量不算高,但也清晰可闻。
不方便?怎么就不方便了呢?
是还在睡觉么?但是以江说话的音量,如果是在严彦身旁,严彦也早该醒了。
至少没有睡在严彦身旁,小孟似乎有找回了一点点信心。不对,万一是他把手机拿到卧室外面才接通的,也根本无法证明之前有没有和严彦睡在一起,小孟再次陷入黑暗。
“为什么?”吕小孟毫无意识得问出口。明明知道刨根问底,就是把捅向自己心口的刀塞到对方手上。
“你不觉得你太没有边界感了么?”江展鹏终于不再伪装,向吕小孟宣誓主权。
“是严总这么跟你说的吗?”吕小孟反而被激起了斗志,这么些年陪在严总身边都没能改变身份的人能翻起多大浪来!
江展鹏没想到对面的这个小孩不依不饶,有点儿怒极反笑道:“有些事儿,稍微有点眼力界儿就该明白。”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只要不是严总亲口说的,你的话我一句都不信。”吕小孟决定硬刚到底,也想看看这个江展鹏是不是个纸老虎。
“你以为你是抱到了粗大腿,从此跨越了阶级,改变了命运!?”江展鹏的攻讦越发尖刻,声音也变得刺耳,似乎也没有耐心再和小孟理论。
小孟没有反驳,或许在常人眼力他的行为就是攀龙附凤,拜金主义,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能完全确定自己对严彦的情感里一点点都不掺杂利益。
“你知道严家的水有多深么?”江展鹏压低了声音,“就你这点道行,就别瞎掺和了,不然连……”听筒里忽然传来严总的声音:“你看到我手机了吗?”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不然连……江展鹏说了一半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会是什么呢?小孟自然不会相信情敌会好心的对自己有什么忠告,任何话术都是为了喝退自己罢了。
这时候再打过去,严总肯定能接到自己电话,可自己要在电话里问严彦什么呢?兴师问罪么?关心他的安危?自己不是已经确认过了么?
自己之前说过,不会干涉对方的自由,只要对方有其他选择,可以随时和自己 say byebye。
现在才明白,自己真的好贱。
可是每当自己和严彦在一起时,又会忘掉自己到底是怎么抛弃自尊才换来眼前的分秒体验,又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或许江展鹏说的没错,严家的水深,自己又不会水,可严家是严家,严彦是严彦。而自己,不能没有严彦。
吕小孟捂住脸,却没能阻止泪水涌出。
行尸走肉的一天,坐车坐过站,买了晚上蒸鱼的豉油忘了拿,被超市收银员追在后面喊才想起来。
小孟原先无数次在脑海里模拟自己有一天被严彦甩掉,生活将会是怎样,如何能够move on 。实际上,只是怀疑自己将要被抛弃,已经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童话书里的狐狸,吃不到葡萄还知道给自己找点葡萄酸的理由,可惜小孟翻遍了脑子里的记忆点,也找不出丁点严彦的不好。哪怕是挑食,在小孟眼力都孩子气般的可爱……
没救了,小孟抱着头哀嚎。
玄关的门响了,严彦回来了。小孟急急忙忙站起身来,冲过去一把抱住严彦。
严彦猛地被裹进小孟怀里,手上拎着的鞣皮手袋也掉落在脚边。严彦试图安抚小孟,让他放开自己有话好好说,却听到一阵抽泣声。
“出了什么事?”严彦回抱住吕小孟。这孩子虽然和自己年龄悬殊,但日常表现还是很成熟可靠,不会这样无缘无故抱着自己情绪失控。
小孟不回答,只是一味得将头埋在严彦肩头,这种略微潮湿的氛围让严彦有点不适。
片刻过后,吕小孟放开严彦,依旧低着个头,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抬起头来冲严彦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你回来就好。”小孟捡起严彦掉在地上的包,转身开始忙活。严彦拉住了小孟的衣袖,定定得看着他,轻声问道:“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吕小孟不知道今天早上,江展鹏挂了电话后和严彦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显而易见,严彦应该会怀疑江接了小孟的电话或是给小孟打了电话。
不然仅仅因为自己一夜未归,吕小孟不会这么大的反应。
吕小孟扭头不看严彦,不想让严彦看到自己的怨愤不甘,嫉妒成性等等一切不可爱的一面。
可是,天不遂人愿。严彦捧住小孟的脸,把他掰面朝自己,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