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他想为谁遮风挡雨呢?为严总么?自己也觉得异想天开,能够像现在为他鞍前马后的就足够了,还奢望能够以更强势的姿态反过来去照拂对方?
然而,自己终究会越来越成熟,随着时间推移也未必实现不了,小孟觉得这大概就是雄性骨子里的征服欲。只是当下需要把这些偶尔会扰乱自己心神的奇怪念头压下,让自己快速成长起来。
小孟记得上次严总说过过年要去隔壁省和家人团聚,是什么时候来着?哦,对了,是在江展鹏的店里,而且那个狗皮膏药说要跟严总一起去。
想到这里,小孟就更加坐立难安了,明天不就放假了么?严总自己开车去邻省么?那狗皮膏药跟他到底啥关系啊,就要跟他回家过年啊?
如果说在餐厅偶遇,小孟对江展鹏的敌意还来源于担心被对方占了先机,坏了自己的事业计划,那么现在两人也没有竞争关系了,就纯纯路人,小孟的厌恶就显得毫无道理了。
“那您是明天就去F省么?”小孟想着这里到F省车程不算近,而且问好了去程和归期,这样他也能偷偷借住,少花几天住旅馆的钱。
他心中噼里啪啦响的小算盘,严总显然听不到,对于小孟的关心,颇为受用。“嗯,明天一早出发,能赶上年夜饭。”
严彦虽然生活方式不传统还很洋派,但因为有个传统强势的大哥,不得不乖乖得奔赴过去吃顿团圆饭。那么,小孟这个年怎么过呢?
严彦忽然想起来,自己对小孟的家庭情况一点也不了解。确实,之前他也从没有打算要去认真了解一个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要资助的孩子。
要不是那个李半仙神神叨叨的危言耸听,要不是后来看这个孩子眉飞色舞得跟自己描绘未来,不忍心扫了他的兴,大概率自己也不会跟这个孩子有什么交集。
而这一刻,严彦却觉得自己即便只是出于礼貌,也应该关心一下这个孩子春节怎么过。
“你呢?还回去过年么?”严彦依稀记得刚开始收了小孟身份证,看了地址是个偏远的地区,在结合他的工作和经济状况,应该是背井离乡在外地的打工仔。
小孟摇了摇头,“不回了。赶在这个时间回去吃顿饭,劳命伤财的不值当。”小孟喝完了杯中的酒,严总问他是否还要再来一杯。他犹豫了下,还是谢绝了,因为他不能在这里喝醉。
严总接着问道:“那你年夜饭怎么办?”“嗐,还不就和平常一样。”小孟倒也没有觉得自己不吃年夜饭有啥可怜的。毕竟年前这段时间的奇遇,让今年的光景比起往年,简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这都要拜眼前这位贵人所赐。
“那你等我从我哥那边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严总轻描淡写得和小孟定下约定,当然这也不能算是什么约定,答应他假期一起吃个饭而已。
然而,小孟却觉得,要评最佳雇主,非严总莫属。
哪有老板既给经济价值,还给情绪价值的,简直是你要是知道我给谁打工,也要羡慕我的好命!
严彦觉得吕小孟此刻身后都像有条尾巴在疯狂的摇,还有那快要满溢出来的星星眼,原来快乐如此简单。自己似乎也要被他的快乐感染,原本枯燥又让人疲累的假期,居然也有了期待和惊喜。
“那您明天还要开长途,得早点儿休息吧。”沉浸在喜悦中的小孟还没忘关心一下雇主明天很可能要被堵在路上。一边想着对方要早点休息,一边却不肯挪屁股打道回府。
“没事儿,明天有人开车。”严彦的脸上有些微酒气,皮肤泛着粉,眼睛半阖,“难得今天有人陪我喝一杯……”
说着,严彦给小孟又倒了一杯,完全忘了刚刚小孟已经婉拒过他。说白了,小孟也不是不能喝,之前不喝是因为自己想保持清醒,不能失态。但是此刻,他却没心思保持清醒了。
“才不会没人陪您喝酒呢?”小孟觉得严总到哪里都是花团锦簇,众星捧月的架势,讲好不容易有人陪喝酒明显是言过其实的鬼话。
“应酬那种,只能算我陪别人喝,没意思。”严彦用手指捏住杯缘,拎起杯子轻轻了磕一下小孟的酒杯,示意他干杯,然后自己浅闷了一口。
小孟见状也重新端起酒杯,酒杯抵在唇边,忽然问道:“那明天是谁开车呢?”其实他小孟心里狗屁膏药的名字呼之欲出,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不爽。
严彦脸上闪过一瞬失落,说道:“我名义上的未婚妻。”
小孟被口里的酒狠狠得噎了一下,从喉咙一直疼到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