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觉得自己已经很麻烦严总了,而且从开始给严总工作,他就知道严总有多忙。上次生病好了之后,严彦又开始拼命三郎的工作节奏,早出晚归,两人完全碰不上面。
自己为了一点朋友义气的小事,就去叨扰麻烦严总,怎么都有点儿拎不清,显得太自私了,主次不分。
小孟在手机上刷着APP,想查看春节期间附近最便宜的旅馆价格,毕竟自己已经过了可以在网吧凑合到天亮的年纪,何况现在网吧过夜也不便宜。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省,不是都给严总工作了嘛,而且严总在金钱上也没有跟他核对账目的习惯,但小孟执意认为这属于不必要开销,没有道理要让严总给自己的行为买单。
就这么纠结着,到了放假前的最后一天。
严彦之前提过一嘴要去外地过年,大哥一家还有二老都在邻省省会。但没确切说过哪天去去多久,考虑除夕这天的高速路况,自驾过去至少得半天耗在路上,折腾是真折腾。
小孟记挂着严总的假期安排,放假前一天下午忙完所有事情后,愣是留下来等严总回来。
严彦的公寓本身走的简约现代风格,家具装饰之类的都是走的能隐则隐的路线,主打一个旷野主题,倒是缺了几分过年的喜庆。
小孟看超市里减价促销的新春挂饰,生肖毛绒玩具之类的也是有点手痒,便捡洋气的挑了几样,准备征得严总同意后,装点一下环境,给家里添点过年的氛围。
严彦进门时发现家里灯亮着,接着就看到小孟从餐桌边起身过来迎接他,那个亮晶晶的眼神就像是蹲守等待晚归主人的大金毛。严彦笑了笑,狗塑别人是自己不对。
小孟顺手伸手接过严总手上的包和大衣外套,动作流畅自然得比料亭的老板娘还老道,看着一点也不像第一次这么做。
严彦知道这个小孩这么晚还没有走,八成是有事要找他。“一直忘了问你,各项都还进展顺利啊?”严彦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修身的双排扣马甲衬得腰细腿长。
“嗯,挺好的。”小孟努力得把目光从严总身上挪开,手上忙活着帮严总挂好衣服,生怕一松懈,视线又被吸引回去。
认识严总之后颠覆了小孟对于银行从业人员的刻板印象。之所以说刻板是因为,以小孟的生活阅历,他接触的银行从业人员除了电话里听其声不见其人的劝贷客服人员之外,就是银行网点的大堂经理和综合柜员,再有就是大街上支个摊子风餐露宿的信用卡促销人员。
一个个不能说蓬头垢面,至少也是苦大仇深,被业绩和繁琐工作压的头发渐稀,满面油光,哪还有什么精英人士天之骄子的形象在。
然而严总的形象和小孟认知中的银行人格格不入,这种反差就像是在七个小矮人家里发现了白雪公主一样。更甚者,严总就像身上带了磁,出现在哪里都会让人目光不自觉的追随和吸引,总要调动主动注意,才能摆脱这种引力。
之前,小孟以为是自己欠了人钱,所以不得不心系债主,时刻关注,后续又归因为感激投资人爸爸,以客户为本。直到各色路人的表现,频频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严总确实是挺扎眼的,而这个当事人却毫无自觉。
严彦走到餐吧桌前,挑选起今天的睡前饮品。除非是应酬喝醉,严彦习惯每天晚上喝上一杯,有时候兴致高还会调上一杯,懒得折腾的时候就是加点冰块或是纯饮。
小孟也凑过去观察,毕竟雇主的爱好就是自己业务拓展的方向。能够和雇主及投资人就热爱的方面深入交流探讨,这种百利而无一害是事情,干嘛不做呢?
退一万步,哪怕原先计划破产了,有门手艺还可以去酒吧调酒,小孟在必学清单上又默默得添上了一条:调鸡尾酒。
严彦最后拿起一瓶山崎12年的威士忌,又从杯架上摘了两只江户切子的水晶斜纹洛克杯。
“你要加冰么?”严彦给自己的杯子里夹入冰块后,抬眼问了一下对面的小孟。
吕小孟原本聚精会神得看着他的动作,视线从闪烁着星芒的酒杯渐渐延伸到玉石般的手指上,冷不防听到严总声音,就像偷师被抓一样,心中惶惶,再对上他眼睛,霎那间心神像被吸走,肉身僵在原地。
“嗯?”严彦没有得到回应,又再确认了一下。鼻中哼出的声音,尾音上扬,慵懒又带着一点轻佻,像一簇轻扬的羽毛,轻轻得搔着痒。惹得小孟心头像有细微的尖爪钩挠,连忙直起腰背,拉远了严总的物理距离,像是元神归位一般清醒,又立刻点了点头。
清亮的琥珀色液体,携着成熟的果香,潺潺流过像雪山一样耸立的冰块,在杯体和冰晶的交相辉映下,更显剔透清澈。严彦手持长柄吧勺,沿着杯壁搅动冰块,发出叮铃当啷欢快的声响。
小孟没来由得觉得,这酒怎么还没喝,就开始要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