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一点的内城很冷清，任务的任务，工作的工作，商场附近没有多少人。

从外面的门，乘坐电梯上到二楼，一出电梯，消毒水的味道和以前一样冲鼻，右边是导医台，有两女一男，三名穿着白色短袖，别着志愿者号牌的工作人员。

“那位需要看病，有哪里不舒服？”

孔筱：“精神科，张主任。”

实在没必要报名字，因为神经科就只有这一位医生。

罗穗华：“妇科，看例假。”

“正好最近招到中医大夫，调理例假的话，建议看中医。”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说医院迟早会有中医。”居白瓷有点小小得意，这就叫想什么来什么。

“电梯窗左侧，有挂号、缴费窗口。”

罗穗华道谢后，带着三小只到西边窗口排队，不紧不慢取出身份证件，递进去：

“同志，你好。孔筱挂中医妇科，孔诚挂精神科。”

“你好，孔诚1号，孔筱38号，牌子用完不要丢，医生统一回收。”

与身份证一起递出来的，是两张鹌鹑蛋大小的塑料牌，上面刻着号码，不容易被损坏。

孔诚被老太太拉着，孔筱被居白瓷挽着，姐弟俩不约而同露出浅浅微笑，这种由家人陪着看病的经历，五六年没有过了。

并不是说自己不能去看，而是父母去世得太早，他们都没有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就开始被迫成长，其中辛酸、彷徨只有自己知道。

缺失和遗憾很难补全，除非真心地被他们自己接受，要不然真的很难生出温暖有家的感情。

“诚诚这个到现在只出了一个号，咱们不着急，先去筱筱这个科室，以防过号，还要再等。”罗穗华老伴去世时，就是她在医院照顾，流程很熟。

“听姥姥安排。”

居白瓷第一次来基地内城医院，和她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二楼北边是手术区、检查区、住院区。

我和诚诚上次来时，南边只对外开放了西边的西医门诊和中间的方便门诊，东边是封闭的，现在中医应该就被安排在了东边。

别看医院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即便仪器设备又大又重，基地还是想方设法弄全了，不过内城面积小、人也少，分到的设备数量只是外城五分之一。”

“大基地果然值得托付。”罗穗华忍不住点头赞同。

走过中间的方便门诊，居白瓷一米七的身高，踮起脚，一眼都望不到头。

“医院果然什么时候都是人山人海呀——”

东边的中医诊区，男女老幼，站着坐着，挤满了人。

“……”孔诚已经紧张到，从姥姥身边，站到姥姥身后。

“诚诚乖，不害怕，姥姥、姐姐都在呢！”

知道孩子见不了生人，罗穗华止住脚步，对着居白瓷道：

“小白，你先带诚诚到神经科门口等，我和筱筱这边看完过去与你们汇合。”

居白瓷转头看向孔筱，征询意见。

“如果张医生闲的话，你们也可以进去聊聊天，这样对诚诚的病情更好。”孔筱安抚性笑了笑，她怎么可能不放心。

“好。”居白瓷嫣然一笑，果然是要做一家人的。

孔诚知道能逃离此处，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紧绷。

但姐弟俩并没有立马转身离开，而是目送祖孙俩费劲巴拉地挤进人群，消失不见后，才对视一眼，颇为劫后余生地耸耸肩离开了。

二楼南面中间的区域，方便门诊设计的就和办事处的窗口一样，从左到右共十个，窗口前是整齐摆放的长条座椅，各个年龄段坐了七七八八，等待叫号。

“后面是药房。”孔诚像是看出了表姐的疑惑，小声开口解释。

“我还以为窗口背后，还有一排方便门诊的窗口。”居白瓷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牵起手，继续往西走。

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弟弟牵着姐姐，还很小声道：

“科室在最角落——”

居白瓷心疼了，小屁孩太懂事了，这是因为自己得病，心怀愧疚呢！

这怎么能行！她必须停下来，蹲下来看着小男孩的眼睛，无比真诚道：

“那正好，人少，咱们不用排队！诚诚现在就是最好的诚诚，只要你一直陪着姐姐、表姐，还有姥姥，我们就会一直很开心地生活下去，小家伙不要乱想，知不知道？”

“知——道——啦——”孔诚很出乎意料地张开胳膊，搂住了居白瓷的脖子。

“这就对了嘛！咱们先进去和张医生聊聊天，会不会紧张？”

“……”孔诚摇了摇头。

“诚诚，给叔叔介绍一下，今天陪你来的家属吧？”

原来科室门口站着的白大褂医生，就是孔诚的主治医生张开晓，他刚才一直在观察，没有出声打扰。

“姐姐——”孔诚还是紧张地抓住了居白瓷的衣角。

“张主任好，我是诚诚的表姐居白瓷，我们的父母是亲兄妹，我和奶奶最近才到基地，团聚不久。”居白瓷笑着解释。

“那很好，多了家人的照顾和陪伴，诚诚的病情也会稳定得更快，恢复起来也容易点，进来坐吧！”张医生笑着点头，显然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惊喜。

“我带着诚诚就可以吗？”居白瓷不太确定，这关乎诚诚的病情，她不敢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