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严热,停尸房即便有冰块镇着,也耐不住有些难闻的味道。
俞黍办案习惯了,不觉得停尸房的味道刺鼻,径直走了进去,中年妇人念着哥儿,也没嫌恶,跟着一起进去。
唯有那年轻妇人刚到门口,就作势要呕,快步走远几步,又讪笑着开口称自己有孕,闻不得异味,在外面等他们就好。
俞黍应允,让衙役带她下去休息。说实话,没了假惺惺的年轻妇人跟随,俞黍着实轻松许多,实在是她的怪腔怪调令人招架不住,加之中年妇人也不依不饶,短短几步路,两人得吵了有一百八十架。
“大娘,尸体都在这儿了,你看下哪个是你的哥儿吧。”俞黍掀开殓布,语气悲沉地说道。
即便尸体有些变样,王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哥儿,巨大的悲伤令她瞬间晕了过去,幸得俞黍在一旁注意着,及时扶住,才没摔倒在地。
王芹晕了,认尸也无法进行下去,俞黍刚要把她扶出去休息,就见她又挣扎着醒了过来,跌跌撞撞奔向柳琉,握住他冰冷僵硬的手,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柳儿,娘来了,娘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娘,娘错了,娘那天不该和你吵。柳儿,你看看娘,柳儿。”
这等悲痛场面,俞黍也难免落泪,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俞黍在一旁劝解道:“王大娘,节哀顺变,您的心情我都理解,可现在凶手逍遥法外,不知还会有多少哥儿遇害。”
“您跟我说说柳哥儿失踪的全过程,我们早日抓到凶手,也好让柳哥儿入土为安。”
“好,大人,都听大人的。”王芹使劲抹了把眼泪,她一定会让杀人凶手付出代价。
“大人,我……”王芹刚要把柳哥儿失踪的过程一五一十告诉俞黍,余光瞟到柳哥儿身旁的哥儿,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璃哥儿?”
“王大娘,您认识?”
“大人,容我再看下。”
王芹凑过去仔细观察了番,点头,“大人,这确实是璃哥儿。”刚才她只瞟见那哥儿手腕上带着自家哥儿送的镯子,没想到真是郑璃。“随我们一起的妇人就是郑璃的亲姐姐郑珏。”
有了王芹的指认,俞黍便让衙役把休息的郑珏带来认尸。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隔老远都能听见郑珏的怪调,“哎呦喂,我的大老爷,我实在闻不得这味。”郑珏捂着鼻子,表情厌恶,不情不愿的进来。
俞黍没理会,指着一旁的尸体,对郑珏说道,“郑珏,你仔细看看,这可是你弟弟郑璃?”
“我弟弟,胡说,我……”郑珏嘲讽的话语还未说出口,“璃儿,宝儿,娘的璃儿。”
俞黍:“娘?”
王芹: “娘?”
俞黍和王芹两脸震惊,不儿,好好的姐姐咋一眨眼就成娘了。
“璃儿,璃儿,乖儿,这是怎么了。”
郑珏趴在郑璃身上,哭的不能自已,不似刚见面时的假哭,“囝囝,娘在这,娘以后天天陪着你,你干什么娘都陪你,璃儿。”
王芹看着郑珏、郑璃母子俩,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两个女人摒弃前嫌,抱头痛哭。
案子还要继续办,再是不忍,俞黍也制止住两人,否则照她俩这哭势,哭到明天也是有可能的。
*
“所以说郑璃其实是郑珏的儿子,郑珏是郑璃他妈。”谢之杉被这混乱的关系惊到了,果然小说来源于生活,“谁说古代人保守的,未婚先孕,指妈为姐,真是太精彩了,拍成短剧肯定能火。”
俞黍:“说正经的,现在三具尸体都找到亲人,可他们的失踪过程各异,找不到关联。”
李巧是和未婚夫婿回乡探亲过程中失踪的,而柳琉和郑璃两人则是去庙里上香时失踪的。
俞黍: “据王芹和郑珏的口供,柳琉是因为和王芹吵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去了他亲爹柳自弃那儿,正巧郑璃也在柳府,两个哥儿便相约一起去庙里上香。”
郑璃和柳琉是特别要好的玩伴,因着柳琉的关系,郑璃和郑珏经常去柳府,一来二去,郑珏就和柳自弃好上了。
王芹没有兄弟姐妹,对于比她小的郑珏,是真拿她当亲妹妹,结果亲妹妹背着姐姐和姐夫搞上了,她哪能咽下这口气,直接带着孩子和离了。
上一辈的恩怨并没有影响到两个哥儿,他们的关系一如既往地好,去庙里上香也是郑璃提出来的。
谢之杉:“照你这么说,这几起案子还真没看出有啥联系。那李巧的未婚夫找到了吗?”
俞黍叹了口气,道:“没,我已经让王四带着几个人去李巧家乡查探,这几日估计就会有消息。你那边咋样,有淼淼的线索吗?”
“没,我和小盛他们几个把全京城的道观、寺庙都找过了,在册的僧人和道士一个不少,没发现有可疑的人。”
谢之杉也愁极了,该想的办法都想了,还是没有效果,淼淼至今生死未明,家里老老少少都担心地不行。
俞黍:“淼淼,你究竟在哪?”
月儿正圆,思念的人儿何时才能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