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当时的人族史官所记录加脑补杜撰的版本里,他和我的新仇旧恨都蛮多的。
郝局长放心了,说要再给兰教授颁发舍身取义好锦旗。
2024年8月7日小雨
我拒绝了管理局给梁宴批的安放住址。
就算过去再讨厌这个人,我也不至于让他数千年后还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一群人监管和提防。
天道说他和我待在一起会恢复得更快,日常的相处也能证明这点。
但抛开这个原因,我也不太想他搬出去。
我好像习惯他了。
我的心脏跳得很奇怪。
奇怪得和他当年死的时候一样。
2024年8月8日晴
蠢猫一夜之间变成人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又没头没尾写了这么一堆东西,就很容易叫人回忆起曾经和他待在一起的那点日子。
我本来以为我都快忘了。
神明活过的睡过的日子堆在一起数不清楚,草木就算凋谢,也会有新的生机熬过长眠等到破土而出。
如果非要用什么来提醒我的话……
前面是看不过来的流年和过往,而如今是梁宴死后的三千七百八十四年。
我又一次见到了这个人。
于此,花便算开了。
2024年8月22日晴
我听到了。
我也喜欢你。
……
吸饱了水的茉莉花泡在窗格后的阳光里。
桌上,写得略显随意的文字摊开在牛皮本,夹住纸张的手指不急不慢地又翻过一页。
“这个花开了是什么意思啊,神明大人,”梁宴见梁教授过来,笑盈盈地抬起头看他,明知故问道,“是心动么。”
兰祈拍掉那只伸过来想牵的手,没拗过他,不得不顺着青年的动作坐在人怀里。
距离近了,夹在体温之间的微凉本子存在就显得格外明显。
侧到一边的长发被捧场的阳光照得顺滑发亮,兰祈这个姿势坐的稍微不太稳当,只得又抬起手肘搁上梁宴的肩。
神明大人是真有点无奈了,拍拍面前人的脸道:“不给你看日记你就闹,看了还装傻。”
昨晚缠着他弄到凌晨,转眼白天了开始确认他的心动节点。
幼不幼稚。
梁宴放下那本快翻到尽头的本子,语气相当好意思:“我可是十八九岁就跟了兰大人,闹闹怎么了。”
虽然那时候就个头蹿得比神明大人还高,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
这本子说是日记,但兰教授平日日理万机压根没时间记录日常,顶多是有感而发的时候简略写上几笔。
由此页面大半都是空白和分段,刚好方便某位普通话初学者慢慢地认读。
“话说,”梁宴给人抱得更紧了点,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什么起想记这玩意儿的。”
兰祈回忆:“好久了,之前写的更详细,等你看完再拿给你。”
“以前的兰为什么会想去考古?”
“因为拨开历史是一件会发现宝物的事情,”兰祈笑,“我活得太久了,会忘记很多本该记住的。”
慢慢地拨开泥土刷开灰尘,那些被遗忘的被埋葬的见了光,也就拨云见日地带出尘封已久的往事。
面前肤白胜雪的美人亲了他一口,注视青年的眼睛缓缓道:“就像我把你重新找到。”
这就是他考古生涯里最大的收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