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这些事你不要再对其他人提起。”她道。
夏桃懂这里面的轻重,点点头表示知道。
一时间接收到的消息有些多,李昭容暂时想不出什么头绪,又被头顶的太阳晒得难受,忍不住有些心浮气躁。
炎节时日里的太阳着实毒辣,此时正是晌午的时候,方才在酒楼里面倒还好,出来后站在外面没一会儿,身上便已出了一身细汗,黏腻得紧。
赶马车的晏柒迟迟没回来,夏桃又去了隔壁街买冰饮子,她张望了下,见街对面有块看起来稍微凉快点的树荫处,便想到那里暂时避避。
只是刚抬步,便听得人群中忽然几声惊呼。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逼近的马蹄声。
她觉出不对,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便见到一匹枣红色的马像发了疯似的,嘶鸣着,直直地冲她而来!
而那马背上的人,发丝微卷,眼瞳茶色,赫然是一副骊国人的长相!
她微微惊愕。
骊国的人,竟私自跑来了这里?!
这一恍神,下意识躲避的脚步便没注意踩到地上的石子,一个踉跄,猝不及防跌倒在地。
右边脚踝一阵撕裂,几乎是瞬间便传来钻心的疼痛。
就在此时,那匹疯马也逼近到了跟前,看起来能踏碎血肉的马蹄也在她的面前高高扬起,眼看就要重重落下。
忽然,噼啪——
是竹骨被踩碎的断裂声。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用伞柄拦住了疯马的马蹄,单手揽住她的腰往旁边避去。
意外发生得太快,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耳边一阵嗡嗡,好似所有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不见。
除了身侧那道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能站起来吗?”头顶上方响起晏柒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冷。
她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在晏柒怀中,赶忙退开,撑着胳膊试图站起来,却脚踝一疼,又是一个踉跄。
晏柒皱眉,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让她坐在他腿上,扶着他的肩膀稳住身形。
李昭容疼得有些脑袋发蒙,一时不知他要做什么,直到看见他一言不发地脱下了她的鞋子,一手握住她的脚踝,一手握住她的小腿。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意图,试图伸手阻拦:“不……”
“别动。”他攥紧她想要抽离的腿,冷道,“踝骨脱臼,不想站起来了?”
她一怔。
似曾相识的话,似曾相识的画面。
好像不久之前,他也是这么给她治伤的。
而晏柒说完后,似是也觉得这幅场景有些熟悉,无意识地微微出神了片刻,而后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双手施力。
咔嚓一声。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关节响动的声音,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胀痛和紧绷感在脚腕处蔓延,不过好在能站起来了。
只是她正准备说话时,旁边传来一道十分不悦的斥责声。
“胆大包天的刁民!这是上好的大宛马,你们竟敢伤它?”
一听见这倒打一耙的声音,她便心底直冒火,再一瞧卧倒在地不停抽搐着的疯马马掌上烙的官印时,更是愤怒至极。
这分明是她们启国的良马,却被一个外来的骊国人骑来玩乐,用来当街纵马伤人,简直荒唐!
只是没料到的是,那骊国人原本不悦的语气在瞧见她时立马一变:“是你?”
他走近,目光落在她尚未来得及穿鞋的脚上,问:“唔,你受伤了?”
不知怎的,在他开口的瞬间,一阵恶寒霎时爬满了她的后背。
她狠狠地皱眉,下意识想要避开这种带着审视的视线。
但比她更快的是一旁的晏柒,轻移几步,挡在她身前,冷道:“管住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