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容微微疑惑:“说什么?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邢焱心口猛然一堵。
驿站周围有众多兵士把守,随时警戒驱逐靠近的人,他赶着马车离得有些远,便只听见了她对着那个身穿官服的人诉衷肠,说她思念夫君的一番情真意切的话。
可既如此感情甚笃,那之前她口中所言姘头不姘头的话又是为何?且还对他露出那副表情……
他今早还觉得或许其中有几分真也说不准,直到刚刚他知道了她夫君其实已经数载未归。
根本不在家中之人,又要如何指使下人来殴打他这个所谓的“奸夫”?
她的话,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邢焱眸色沉了沉,视线一寸寸扫过她毫无心虚的无辜面容,目光慢慢变冷。
李昭容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仔细想了想,倒还真有些要叮嘱的,便道:“快中午了,待会儿到了镇上之后,我们先去酒楼吃饭,等吃完饭,你若是瞧见什么觉得眼熟的,或者有什么其他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和我说。”
原本她只是随口一提,不料他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不必,我一人去足矣。”
还真有其他想去的地方?李昭容有些诧异,但还是爽快应道:“行,那你忙你的,之后再汇合也成。”
这会儿她倒没怎么担心人会不吭一声就跑了,毕竟就算人失忆了,但最基本的品性还是在的,她相信他既然之前答应了自己,便不会做出出尔反尔之事。
两人未再说话,马车一路驶到了乌林镇上的酒楼。
乌林镇原本只是个小镇,百姓不多,街上也比较冷清,但如今却变得热闹,就连麻雀大的酒楼前竟也停了好几辆阔气的马车。
楼内的一楼大堂也坐了许多客人,李昭容甫一进门就觉得有些吵闹,便让伙计领她们上了二楼。
镇上的酒楼陈设向来简陋,二楼并未设置包厢,只搬来了几扇旧屏风做隔断,临时隔出了几桌座位,她们便坐在最靠里的地方,倒也清静。
伙计手脚麻利,点完菜后没一会儿就将热腾腾的饭菜都送了上来。
晏柒在进酒楼前便独自离开了,她没什么胃口,便只点了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
在外不讲究虚礼,李昭容让夏桃坐下来一起吃,早已饿了的夏桃也不客气推辞,刚一屁股坐下来,便迫不及待地挟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
只是随即便露出复杂的表情,忍不住对她小声吐槽道:“这青菜味道也就普通,居然敢卖的这么贵,而且还有这么多有钱人家来吃,他们都不觉得难吃吗?”
隔着栏杆眺望楼下大堂,热热闹闹地坐满了来吃饭的人,其中不乏衣着光鲜之人。
李昭容也挟了块清蒸鱼尝了尝,闻言笑道:“也不奇怪,物以稀为贵,这乌林镇是离上京最近的镇子了,附近还有大名鼎鼎的平安寺,若是刚好出城来上香而又赶不及在关城门之前回去,且在城外也没有住处的话,那便只能在这里解决食宿了。”
见夏桃面上恍然,李昭容又笑道:“尝尝这鱼吧,应该是附近河里现捞的,比起府里的要新鲜不少。”
夏桃闻言,便也挟了块鱼肉放入口中,将信将疑地嚼了嚼,接着眼睛一亮地点点头,但随即又露出肉疼的表情,悻悻道:“半钱银子一盘的青菜,五钱银子一盘的鱼,这怕是婢子吃过最心疼的一顿了。”
主仆二人这边闲聊着,那边从楼梯上走来一个穿着宋锦打扮光鲜的丫鬟,皱眉往二楼扫了一眼,然后往她们的方向走来。
丫鬟随意地打量了下她们桌上的三菜一汤,再看夏桃浑身上下毫无半点贵重首饰的打扮,眼中露出了然,抬头朝夏桃笑道:“这位姑娘,我们夫人喜静,能将这位置让给我们么?”
她边说边指了指楼下大堂,那里果真有个衣着靓丽的夫人被周围其余几个丫鬟簇拥着。
丫鬟笑道:“以表诚意,你们这桌菜可以记我们夫人账上。”
只是话里虽然是在询问她们的意见,眼里却全是成竹在胸,和夏桃说话的语气也隐隐带着几分傲气,好似有人替她们买账是什么非常值得感恩戴德的事一般。
可明明她们桌上的菜才刚刚端上来没动几筷子,丫鬟也明明瞧见了她们还未吃完,却一上来便要她们让出位子,李昭容不由地便心生不喜。
只是她背坐在桌边,远远地瞧着那夫人似乎有些眼熟,又看那夫人正拿帕子捂着鼻子,像是一副受不了大堂吵闹的模样,本着同理心,便开口道:“这桌子很大,你们夫人若是不嫌弃,可以上来与我们同坐。”
言下之意,一起拼桌,可以,让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