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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没多久,小厮敲开邢焱的房门,讨好地笑道:“夫人特意吩咐小的来给您送东西。”
邢焱让开步。
小厮忙挤进门,手脚麻利地把一大堆东西放到桌上,边整理边闲聊着开口,语气羡慕道:“夫人对您是真好啊,公子您不知道,之前您昏迷的时候,夫人虽然一直忙庄子上的事情,但一有空就来亲自照顾您。”
“这不,您一醒过来,就又吩咐小的给您送东西来了,生怕您哪里住得不舒坦。”
邢焱一怔:“亲自照顾?”
她有偌大的庄子,又有众多的随从丫鬟,他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观其衣着,便知道定是养尊处优之人,又怎会做照顾人的粗活?
可小厮却点头道:“可不是嘛,小的一个人有时候忙不过来,所以只要夫人在庄子上,那都是亲自给公子您喂药的,从不假手于人。当时小的就在想啊,要是您一直醒不过来的话,夫人该有多伤心啊。”
“不过幸好,公子您吉人天相。”
邢焱眼神复杂。
小厮面容憨厚,语气也老实,看起来不像是说假话,可庄子上仆从不知有多少,又怎么可能缺了几个帮忙看护的人手?除非是她想做,是她出于担忧而心甘情愿地想做。
过了会儿,小厮将东西都整理好后,便准备离开,只是临走时却突然被喊住。
他疑惑地看过去,只见那位公子皱眉似是犹豫片刻,问他道:“你可能帮我买一件东西?”
……
房门被敲响时,李昭容正在屋内收拾东西。
她打算待会儿就坐马车去使团所在的乌林驿一趟。
原本昨日她就是打着要给身在使团的邢焱送东西的借口,才从将军府离开的,如今自然得言行合一,亲自去使团那边露个面走个过场才算稳妥,免得让有心人抓了把柄。
而且也正好借着机会,看看能不能从使团那边打听到什么有关太子遇刺一案的讯息。
所以敲门声传来时,她便以为是去套车的夏桃回来了,头也不回地道:“敲门做什么,你进来就是了。”
屋外一片静默。
她这才觉出来人并非夏桃,忙放下手里收拾了一半的包袱,转身去开门,见到站在门前的身影后,讶道:“燕七?”
她蹙了蹙眉。
以他现下的性子来看,应当不会刚刚才分开就这么主动来找她才对,除非……她心一提,拉着他的袖子上下扫了他一眼,道:“是伤口又裂开了?还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难道是她今早特意让厨房多加了点黄连的药把人给喝出问题了?
她只是想让他为昨晚以下犯上的大不敬多吃点苦头而已,可没想把人真的怎么样,毕竟她还指望着通过他知道阿淮的消息呢。
她忍不住有些心虚,一时间都没敢直视“燕七”的眼睛,生怕被瞧出破绽。
但出乎意料的,“燕七”却只问了她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他道:“你擦过药了?”
嗯?
李昭容一愣,沿着“燕七”的视线方向看去,方才明白他说的是她早上不小心被他弄伤了的手腕。
原来是这个。
她心下稍松,点了点头:“对,擦过了。”
她又没有受虐的倾向,自然一回屋就赶紧让夏桃帮她把消肿去淤的药膏涂上了。还真别说,这药膏挺管用,现下一点儿都不疼了。
她扬了扬手腕,随口道:“这药膏效果还不错,我那里还有几罐,你要的话,我拿给你?”
女子白皙的手腕在邢焱的眼前晃了晃。
那里原本红白交错泛着掐痕的地方现下正敷了一层薄薄的药膏,那药色泽洁白,膏体细腻如玉,离得近了甚至能隐约闻到一丝淡淡的清香味,一看便知是极为昂贵的,和他从小厮那赊账换来的褐色粗劣药膏明显天差地别。
邢焱沉默地将手里紧握的小瓷罐放回了袖中,摇头:“不必。”
是他多事。
女子随意地点点头,显然并不打算追问。
见状,邢焱心下一阵说不出的窒闷,抿了抿唇,便准备转身离开。
只是转身前,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女子身后时,却无意间瞧见了桌上摊开的那收拾了一半的包袱。
他忽而顿住,忍不住皱眉:“你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