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是她从庄子上带过来的,不认识多少人,小心翼翼地禀报道:“郡主,有位姓柳的姑娘拦了咱们的车,说有事找您。”
李昭容本就心里着急怕赶不上封城门,一听是来要银子的柳雁,心里更烦,随手解了腰间荷包扔给丫鬟,快速道:“把这给她,再告诉她有什么事去找锦绣阁的掌柜,我没工夫和她闲聊。”
丫鬟似是也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忙不迭接了荷包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马车又重新动起来,咕噜咕噜地往城门口驶去。
但到底在府外被耽搁了一些工夫,待赶到城门口时,两旁的守城兵士正准备将城门关上,见李昭容的马车靠近,忙举起手中的长枪,喝道:“什么人?!奉圣上旨意,午时过后闲杂人等不得出入城门!”
有了上回的教训,这次的车夫是暗卫换装顶上的,闻言直接扯着更大的嗓门地骂了回去。
“什么闲杂人等?瞎了你的狗眼!马车上的是你们的昭容郡主!”
“郡主听说将军和使团的大人们一起留在驿站歇息,特意去给将军送衣服洗具的!你们什么人也敢拦郡主的座驾?滚!”
暗卫昂着鼻孔拿鞭子不屑地指着拦车的兵士们,十分尽责地扮演着一个狗仗人势的仆人。
这是李昭容想出来的明面上最为合适的借口,毕竟作为妻子心里记挂几年未见的丈夫,想要送些体贴的物件儿过去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刚刚贺氏听了她的说辞后,确实也只犹豫了会儿,见她一意孤行,便也应了。
而此时守城的兵士闻言也面露迟疑,互相对视一眼后,终是收起了长枪,让开了路。
暗卫见状,猛地挥鞭,马儿嘶鸣一声,带着车子穿过城门,往城外方向奔去。
马车走得急,车厢便也晃晃荡荡的,搅得人头晕脑胀,也搅得李昭容本就糟糕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一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渐渐的,便回忆起了一些差点被自己遗忘的细节。
譬如之前,阿淮明明在颍河身负公务脱不开身,可“燕七”作为他最亲近的属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上京城外?
记得她在城外见到“燕七”时曾问过他,当时他的回答便很避重就轻,如今想来,着实有些奇怪。
还有,因为那群黑衣人,她后来曾私下问过暗卫们当天的事,暗卫们也曾提到说,“燕七”在出手帮他们和黑衣人搏斗之前,身上就已经带了彩。
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可现在回想起来,便处处都是疑窦。
“燕七”在那之前做了什么?身上的血除了黑衣人之外,还有谁的?
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燕七”离开阿淮身边,千里迢迢地跑到上京来杀人?
鬼使神差的,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便闪过了阿淮曾经寄给她的信,信上少年张牙舞爪的字迹仿佛还历历在目——
【我一定会找机会给李渊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给阿姐出了这口恶气!等我!】
李昭容登时心头一跳。
太子大部分时间都在东宫,寻常并不会离京,周围更有侍卫把手,要想近他的身可谓难如登天,除非趁着他出城的机会。
而使团回京,除了鸿胪寺会去接迎之外,一般为了以表重视,也会派位皇子同去,而这种既能显露声名又毫不费力的差事,非太子莫属!
难道“燕七”这次回京,真是与刺杀一事有关不成?
她按住涨疼的额角,只觉眼前一片迷雾。
……
暗卫虽然赶车很快,但一路上为了避开搜查的禁军,傍晚才堪堪赶到了目的地。
一下马车,李昭容便匆匆朝内院方向而去。
只是脚步一动,却又想起一事,转头对跟在后边的两个丫鬟低声道:“管好你们的嘴,这庄子上只有夫人,没有郡主。”
两个丫鬟此前一直在庄子里做事,只以为自己服侍的是哪家的官员夫人,直到等跟着李昭容到了将军府后,方才晓得自家主子的身份,当时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两人忐忑地翻来覆去一连几晚都没睡着。
此时,听见李昭容说话,她们忙不迭拼命点头:“郡、啊不,夫人!婢子们晓得的,绝不乱说话!”
李昭容轻轻颔首,方才提裙快步往里走,待到了内院后,还没唤人呢,便瞧见夏桃闻声气喘吁吁地赶来。
夏桃苦着个脸,语气如见救星般:“您终于回来了!他、他醒了!”
李昭容闻言一喜,可随即又是一愣,不解地问:“醒了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这副表情?”
夏桃却摆摆手,露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指了指次厢房的门,小声道:“婢子不好说,您还是自个儿去看看吧。”
李昭容蹙了蹙眉,沿着夏桃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燕七”住的屋子外面,此时竟守着两个暗卫。
走近一瞧,一个暗卫肿了眼眶,一个暗卫青了嘴角,看见她来,神色立马变得激动,且激动之下,还隐隐带了丝委屈。
李昭容被这一出弄得一头雾水,让暗卫把门打开,提裙走了进去。
只是刚踏入房门的那刻,她便立马感觉有道锐利如鹰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自己,令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不远处坐在床榻边的男人抬头看她,皱了皱眉,眼里是全然的陌生和戒备,甚至还有些许微不可察的敌意。
他沉声开口:“你就是把我锁在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