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曹大林,也来给夫人请罪!还请夫人开门!”
“小的曹……”
屋子里,李昭容犹在睡梦中,便冷不丁被这几道响亮的声音惊醒,惊得心脏都漏了一拍,待瞧见窗外尚还暗着的天色时,瞬间冷了脸。
从她睡下到被吵醒才仅仅过去了两个时辰不到,这曹大富昨夜装作耳聋听不见,今早却天没亮就未经传唤主动前来,还领了好几个身强体壮的帮手一起,分明是瞧她苏醒但身为女眷势单力薄,所以想趁机拿捏她!
而且这院子从前便一直是主家住的地方,那曹大富领着人如此轻轻松松就闯了进来,她竟不知这庄子上的规矩竟松懈到了这般地步!
李昭容忍着头疼,披散着发丝坐起身,再回想起昨夜听见的那两小厮的话,望向门外的眼神已是怒极,瞬间改变了原本循序渐进的打算。
外面曹大富领着那群人一声接着一声地高声喊着,她没理会,起身穿了衣服不紧不慢地梳洗完,方才戴上幕篱,让夏桃打开门。
见门打开,曹大富揖了揖手,油光满面的脸上笑眯眯道:“昨晚小的睡沉了,竟然没听见夫人身边的夏桃姑娘传唤,所以今天特意起早来给夫人赔罪来了。”
可嘴里说着赔罪,行礼的姿势却十分敷衍,低下头时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显然没当回事儿。
而他身后跟着一起来的几个曹家人,更是压根儿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一个个滴溜着不怀好意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只目光落在她旁边两个不起眼的暗卫身上时,才微微退缩了一瞬。
但随即,几人便挺了挺胸,继续放肆地瞧着她,在看见她腕间露出的羊脂玉镯时,更是明目张胆地露出了垂涎的表情,气得她身后的夏桃挡在她面前,怒目而视。
李昭容没说话,面上也没动怒。
她没理这群曹家人,让人把椅子搬到门前,不紧不慢地悠悠坐上去,又转头吩咐夏桃,把庄子里起床的没起床的下人们通通喊到了院子里。
等下人们差不多都叽叽喳喳地聚齐时,她方才将视线转向脸上假笑已然变为阴沉的曹大富身上,淡声道:“你刚刚说什么?我耳力不佳,竟是没听见。”
没等曹大富说话,一旁的夏桃因昨晚吃了个闭门羹,心里早就憋了气,闻言立即开口,脆声道:“婢子听见了!曹管家说他自知办事不力,又贪了夫人的银子,所以羞愧到要自请辞去管家的位子呢!”
夏桃清脆的声音一出,院内原本还在小声交头接耳的下人们立刻闭上了嘴巴。
曹大富闻言,脸上却是闪过一丝不屑,朝夏桃抬了抬肥厚的下巴道:“夏桃姑娘没凭没据的胡说什么呢,别以为你是夫人跟前的人,就能乱给人泼脏水。”
他身后的几个曹家人帮腔道:“对!你这个小丫鬟别乱说话,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银子不银子的也不是你家夫人该管的事,还是去外院把那个躺在床上的男的找来,替你家夫人来管账吧!”
几人纷纷露出下流的笑声。
李昭容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两个暗卫,冷声道:“让他们跪下。”
两个暗卫等候吩咐多时,闻言立马上前,一人果断按住了曹大富的肩膀,另一人抬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腿上。
膝盖重重触地,发出“砰”的响亮一声,曹大富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瞬。
一同跟着来的几个曹家人也接二连三地被迫“砰砰”跪在了地上,一个个龇牙咧嘴地正要朝她破口大骂时,李昭容淡淡道:“嘴巴太不干净,怕是要再疼点才长记性。”
两个暗卫早就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欺辱自家主子的人不顺眼了,闻言立马会意,面无表情地抡圆了膀子,挨个排队甩了过去。
习武之人力气大,暗卫又故意使足了劲,一时间,院子里只闻响亮的巴掌声,以及曹家人瘫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声音。
旁边的下人们见状,心知这是主家要杀鸡儆猴了,吓得立马低下头,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曹大富被暗卫收拾了一顿,气得红肿的脸上横肉直抖,却也不敢再带着人阴阳怪气,只发狠道:“我二伯可是在将军府做事的,夫人敢没有证据就随意污蔑处置我?!”
李昭容闻言,将一本账册并一叠银票随手扔在了他面前,淡声道:“你二伯在哪里做事与我何干?他此刻是能从将军府赶来救你?还是能替你抹平了这些账?”
“从前我来得少,竟不知道庄子的管家竟私藏了阴阳两本账册,这些年,你仗着管家的位子,怕是吞了不少银子吧?”
曹大富震惊地望着地上的账册和银票,失声道:“这不可能!银票我明明都存起来了!账本也烧……”
“好吵。”李昭容打断他的话,蹙眉道,“哪有主子说话下人插嘴的道理呢。”
站在旁边的暗卫立马撕下曹大富身上的衣服,一手掐住他的下巴,面无表情地把布料塞进他嘴里。
跪在地上的曹大富被制住手脚,又被堵了嘴巴,只能“唔唔唔”地挣扎着,抬头愤恨地死死瞪着她。
李昭容淡声道:“本来打算慢慢来的,但你一大早上领了许多我不喜欢的人过来,实在吵得人头疼,所以我突然改了主意。”
说话间,地上的账册被风吹开一角,露出一角干净的空白。
这是本彻彻底底的空白账册。
刚好看了个全的曹大富露出不敢置信的吃惊表情,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她,像是在看什么黑吃黑的人。
李昭容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将账册捡起,随手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轻声道:“怎么办呢,被你发现了,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把账本转手递给了身旁的夏桃。
夏桃一脸严肃地接过去后,当即便面不改色地对着空白的账本,一条条朗声念起了曹大富身为管家时的各种“罪状”。
当然,全是夏桃临时胡诌的。
曹大富跪在地上,想起身大声反驳,却被两个暗卫一左一右制住了所有挣扎的动作。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叠散落的银票,耳朵里听着夏桃肃声罗列的一条条“罪名”,再看院子里其他下人们投来的深信不疑的愤恨目光时,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踢到了块能扎死人的硬铁板,表情渐渐变得惶恐。
待夏桃念完后,李昭容微微俯身,慢慢开口道:“从前的夫人善心放过你,大度不计较,我却是个小气的,最见不得别人占我便宜,还当着一堆人的面踩我的脸。”
幕篱下的她轻笑出声,坐回了椅子上。
“今日便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就算没有证据,在绝对的压制面前,一切都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