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换衣的地方在这里,”魏幸推开了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个有很多扇小柜门的柜子。
“嗯,”高宁池点头。
高宁池确实和陈词说的一样,长得很硬朗,有几分帅气,鼻梁很高,眼窝深,小麦肤色,瘦瘦高高的,喉结很突出,像颗核桃藏在脖子皮肤下面。
听人说话的时候很专注,跟着魏幸跑了一圈之后,就回到前面开始工作了。
周五晚上店里生意还是挺好的,空着的位子基本不多,有很多从工作岗位上解放了的班奴出来放松一下自己,这种多元化,可以涮肉烤肉再来点小炒的店就很适合朋友几个过来聚一顿。
宫伯怀在外面花了二十多分钟才找了个泊车的位置,他这次来,又没跟魏幸打招呼,揣着一点自己的小心思,想看魏幸在见着他时,两眼放光,喜上眉梢的瞬间。
怪让人享受的。
车停的比较远,他和任也两人下车后一路走到饭店。
“两位吗?”迎面走过来一个年轻的男服务员,面生,头一回见,宫伯怀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店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倒是都没变动,宫伯怀眼睛扫了一圈,没见着魏幸。
“之前没见过你,新来的?”任也倒是饶有兴趣的盯着高宁池看。
“是,”高宁池点了点头。
“就两位,”任也和高宁池交涉着。
两人被带到双人卡座坐着了,没进包间,任也时不时的往高宁池脸上瞅着。
宫伯怀进门后一直没说话,都是任也和高宁池交流,所以高宁池手里的菜单自然先放到了任也跟前。
任也也是完全没推脱,拿了菜单开始点,“先来份招牌的手切鲜羊肉,雪花肥牛……”任也点了几道肉,“伯怀,我刚点的成么?”
“你随便点吧,”宫伯怀说,他就是吃也吃不了几口,中午学校食堂阿姨手抖的慌,给他打了满满一大份,勺里的全抖他餐盘里了,阿姨见他走了,还不忘笑着喊一声,“宫老师不够了待会过来免费续啊。”
免费的也不续,本着光盘行动,撑着吃完了。
任也点了两个素菜,还没罢休,笔尖戳着菜单不放人,“大学生啊?”
“是,”高宁池点头。
“看着像,”任也打量着他,“哪所学校的啊?”
“Z大。”
任也看着他“哦”了一声,看了一眼宫伯怀。
也不知道是想干嘛,大概是想给出了象牙塔体验人间辛酸的大学生一点辛酸尝尝,任也还是揪着高宁池不放,“再来点马蹄bo qi吧。”
“嗯?”高宁池愣了愣,“没有这道菜。”
“马蹄bo qi,”任也觉着是自己说的不够清晰,声音提高了些,“boqi这道菜,不上面写着呢吗,你这大学生当的明白不,这两字不认识?”
宫伯怀注意力原本不在这儿,他寻思着是给魏幸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还是待会直接去后边找他,吓他一顿,奈何任也的两声"boqi"喊得一声比一声激烈,不由得他看过去,任也又犯病了,他可太清楚任也犯得是什么病了。
俗称红眼病。
任也读书时虽贪玩些,但也算是个励志天天学习,争取向上的人,但从未向上成功,有些人真是想学习,但学进去的东西跟水一样,哗啦啦的从脑子过一遍,在脑皮层上涮一下,就又流出来了。
有些人指的就是任也,通俗点来说,他就是喜欢学习但就是学不进去,字母数字在脑子里乱飞,abc能看成abo,138能看成188,这也就导致了他格外的喜欢聪明有气质的大学生。
尤其是看上去就有学霸气质且帅气的大学生。
此类学生,既容易对上任也的胃口,也容易引发任也的红眼病。
“……嗯,这道菜不念马蹄boqi,马蹄勃不起,”高宁池认真的说。
任也看着他,“马蹄勃不起什么能勃的起?”
高宁池一脸无语,但仍然耐着性子,板着脸说,“……那叫荸荠。”
任也老脸一红,梗着脖子,“我说他是boqi他就是boqi。”
高宁池不经意的翻了个白眼,拿着菜单就要走。
“你等等,”任也又喊了一声。
高宁池停下。
“我说了我点完了么?”任也手指戳着桌子。
高宁池又返了回去,啪一下,把菜单放回去了。
“嘿,我……”任也瞪着他,瞪了半天没瞪出个所以然来,末了蹦出一句,“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高宁池回答。
“哦,”任也的急脾气又没了,看着宫伯怀,“伯怀,你看看还来点什么不?”
宫伯怀一直忍着笑,嘴角没压住,“我都行,就先上这些吧,哦,帮我拿瓶茉莉花茶。”
“就先上这些,帮他拿瓶茉莉花茶,”任也给高宁池传达了一下宫伯怀的指示。
高宁池抽回菜单转身走了。
任也看着他的背身狠狠的啧了一声。
一个女服务员先过来帮他们架了油锅,宫伯怀刷着手机等,杨叔组建的微信工作群里又更新图片了,他把刘曲发在群里的每张照片都保存了,有几张他非常喜欢,忍了又忍,才没有发个朋友圈。
微信上不认识的人挺多的,每次参加完商演都会有人加他微信,列表好友也一直懒得整理,本来就是个不爱发朋友圈的人,带有争议性的东西,他就更不愿意发了。
但就他和魏幸的好几张合照,他还真是想炫一下,但这事也得先征求魏幸的意见,毕竟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高宁池带着菜过来了,核桃木小桌,上下两层,菜整整齐齐放上了桌,看着很有食欲,红的红,绿的绿,都很新鲜。
高宁池把一瓶瓶身还有些水汽的茉莉花茶放到了他手跟前,宫伯怀小指探了一下,手感跟摸到冰块上的一样,“……不好意思,请问,有没有常温的?”
“常温的没有了,”高宁池说,“只有冰柜中的。”
“哦,好,谢谢。”宫伯怀没再坚持。
“不能帮他加一下热什么的吗?你们这之前还有个小男孩特会来事,拿上来都是加过热的,大冬天的你喝一肚子冷水舒服啊?”任也瞧着高宁池。
高宁池面上有些凝滞与尴尬,毕竟任也一挑刺,旁边的客人就会好奇心满满的看过来。
“正常情况下,这个是不能加热的,不过,其他饮品,有常温的,您不要介意的话,我可以……”
“没事没事,”宫伯怀摆摆手,“冰的就行。”
“谢谢,”高宁池说话时正面对着宫伯怀,背面对着任也,一句谢谢说的尤为真诚,像是在提醒某人,注意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任也看上去一点也没注意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饶有兴趣的用眼睛骚扰着高宁池,还挺乐呵,点了好几个菜,比他和宫伯怀平时吃的还要多几个。
最后自然是吃不完,肉都剩下了,任也最后还坚持了一下,往锅里又扔进去几片肉,肉变了色被沸水冲上来的时候,他却瞪着热气不动弹了。
最后一个大姐过来收走空盘结账的时候,任也动了动脖子,“你们店那个新来的小帅哥呢?让他过来给我们结账。”
大姐麻溜的收了盘子,抹(ma)布一抹(mo),收拾了桌面,“哎,好,我去喊他。”
宫伯怀笑了笑,看着任也耍赖,任也朝他挤了挤眼睛。
高宁池过了两分钟,过来了,开门见山:“您一共消费485。”
“485?”任也喊了一声,“你数学谁给你教的,我怎么算出来是四百六,你怎么算的?”
高宁池拿着账单,一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表情,“账单上就是这个数字。”
“那我管不着,算错了,就重新算,”任也说。
高宁池站着没动。
“来,过来,”任也清了清嗓子,往沙发座椅里边挪了挪,腾出来一些位置,“坐我旁边算,什么时候算清楚了什么时候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