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经理两颗扁眼使劲也没瞪成圆眼,“你谁?你国家副总理,天天有人找你呢,你膛里塞了几颗心,管的还挺多,出去听见闲话也别乱说,我要听见人说,什么闲话是从你嘴里说出去的,你就滚蛋。”
魏幸知道他为什么在后厨没听到任何风言风语了,大家都不想滚蛋。
这才是最直接的原因。
他没从张经理这里听到任何想听的。
从张经理办公室滚出来后,魏幸又给陈词打了几个电话,但还是关机。
陈词是魏幸近距离接触过的唯一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还是重点大学的学生,虽然认识也没多长时间,关系也算不上有多好,但现在就这样突然失联,还是让魏幸有些慌。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每晚来接陈词的人,他现在除了不断的给陈词打电话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他想到了陈词和宫伯怀是同一个学校里的,但他就是没进过大学的门,也能想到一个大学里能有多少学生。
再说了,陈词也不是学音乐的,问了宫伯怀,又能怎么样呢?
宫伯怀上哪儿去找一个陈词呢?
他也不想给宫伯怀添麻烦。
他自己就是一大坨麻烦,陈词的事情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宫伯怀现在在做什么呢?
在睡觉?在浇花?还是在练琴?
这人觉还挺多的,每天早上都坚持睡到闹铃响了才起,早一分钟都不起。
不过就算早点被吵醒了,也没有起床气,最多眼睛在洗完脸之前都睁不开。
张经理给他另找了身工作服,不是新的,应该是之前某个体型宽点的哥们穿过的,尺码就比陈词那一身大一个码,但上身效果,最少大三个码。
不过魏幸穿的很开心,手脚活动起来比陈词那身方便多了。
跟他一起在前面干活的还有三个女同事,女同事都有小孩了,其中一位佳姐的儿子来饭店找过佳姐,儿子看着比他还大两岁,嘴唇一圈胡子,佳姐说她儿子今年高二,就是长的显老。
魏幸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柜子里,从换衣间走了出来,经过收银台的时候,佳姐正好推着装有油盘子的车过来,这还是魏幸请假回来后第一次见到佳姐。
因为他本身就不常在前边干的原因,所以到底还是不熟,琢磨着怎么打招呼的时候,佳姐先开了口,不过刻意压低了声音,“魏幸,你回来的这个节骨眼,是时候也不是时候。”
“怎么说?”魏幸跟着她压低了声音。
“刚经理是不是冲你发火了?”佳姐小声说,“他昨天骂了我们半个小时,这两天在气头上呢,你说话办事时注意着点,小心被揪辫子。”
“嗯,”魏幸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词招呼也不打一声的跑了,人也联系不到了,”佳姐左右看了看,声音压的更低了,“前两天饭店前边缺人,后边缺人,缺的位子又来不及补,我们快忙昏头了。”
“陈词……”魏幸皱了皱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佳姐你知道吗?”
“不知道不知道,”佳姐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也别问,学机灵点,那边五号包间客人快走了,你过去等着收拾了吧。”
“……”魏幸点了点头。
佳姐叹了声气,经过他的时候,又抓了抓他的胳膊说,“上边管着,怕对饭店名声不好,所以不能多说,你也别好奇了啊。”
佳姐说了句对他好的话,但这句好话作用实在不大,他没法不好奇,尤其在佳姐跟他说了这么几句之后,他更加好奇了。
往五号包间区的路上,魏幸在想一件事,他今天做了很多思想斗争后,还是选择了没问宫伯怀这事。
他想,他要是不认识宫伯怀呢?他现在还会一有事就想到去找宫伯怀吗?
他不是不担心陈词,他纯粹就是不愿意麻烦宫伯怀,也不愿意宫伯怀卷进来。
他也不想给宫伯怀留下一种印象:你不愿意我同情你,却总是做出一些讨我同情的事,你是复杂的,你身边的人都是复杂的,你怎么整天那么多事。
魏幸叹了声气,往包间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正面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包间里面客人还没走,魏幸果断选择了先去迎接新客人。
不过从这位客人的表情以及眼神来看,她很可能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吃人的。
吃的是谁……就从女人一进门,一双鹰钩一样的眼睛定在他身上的时候,魏幸觉得,应该是来吃他的,女人似乎要在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魏幸站在原地愣了愣,左右看了看,没错,女人看的确实不是别人,就是他。
女人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盯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魏幸一时觉得身上的衣服更宽松了,就跟片破布一样,挂在身上,凉飕飕的。
但迎接客人的事他就是不愿干,也得干,他正要张口,“您几……”
女人也提腿朝他跨了过来,也就两三步,一秒的功夫,他连三个字都没能说完整,最后一个“位”字直接被女人甩过来的耳光扇成了无声。
啪一声,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