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幸睫毛湿着,一行眼泪从眼角流出来,经过鼻梁,流到另半张脸上,最后掉到床单上,脸与床单贴合的地方,已经湿了一块,而这几分钟里,魏幸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小幸,”宫伯怀往魏幸跟前坐了坐,想起第一次见到魏幸的那个晚上,魏幸也是这样埋在枕头上哭,一声不响的。
“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宫伯怀压着声音。
眼前的魏幸,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在魏幸内心,其实一直藏着一个很悲伤,脆弱的小孩。
而酒精会把这个小孩释放出来。
魏幸抬手挡住了他的脸,懒懒的笑了一声,声音从指头缝隙中流出来,“我真的能考大学了吗?”
“真的呀,”宫伯怀说,“只要有问题,就一定也有解决问题的方法,社会上一定有很多像你一样,辍学之后还想要考大学的,这就是社会需要解决的问题,你的问题,不是个例,也是很多人的问题。”
魏幸笑着的嘴角又收了回去,“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嗯,”宫伯怀说。
“有点舍不得,”魏幸声音沉闷沙哑,“这几天,是我这几年以来,最轻松,最快乐的一段日子,真的很轻松。”
“小幸,”宫伯怀犹豫着,伸手放到了魏幸的头上,撩起了挡住眉毛的头发,“你……”
“你跟我妈妈特别像,你们说不定会有很多共同话语,”魏幸继续说。
爸,四叔,好么,现在又像他妈了。
像他爸宫伯怀都能勉强接受,妈妈的话……
“你们都特别喜欢花,”魏幸说,“都是很温柔,善良的人。”
像的是这些点的话,宫伯怀也能接受。
“你妈妈她是……”
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宫伯怀想说的话。
老妈叶女士的电话。
大概是要问刚才照片的事,这是老妈晚上打过来的第二个电话了,不能不接。
“你去接电话吧,”魏幸头转到了另一边。
“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在这睡吧,”宫伯怀说完拿着手机出去了。
“伯怀啊,”老妈声音里透着些打探的兴奋,“这小孩谁啊?啊?长恁乖呢,说实话啊,比我给你介绍的这个还乖呢。”
“你朋友知道你叛变的这么快吗?,”宫伯怀边说边往楼梯口走,“前一秒还那么夸人家帅呢。”
“你别打岔,这小孩谁啊?是不是就是你给买卡通拖鞋的那个?”老妈说。
“是,”宫伯怀说,“我发照片给你的意思,不是要告诉你他跟我是什么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身边不是接触不到男的,我就是单纯想给自己找个非常心仪的。”
“那这小孩你心仪吗?”老妈只在乎最后的结果。
宫伯怀没说话。
“你拿这照片堵我呢?怕我再给你介绍?”老妈声音扬了起来,听上去不是很满意。
“也是有这层意思,”宫伯怀大方承认,“我跟这小孩,还不好说,给不了你个准确的答案。”
“哎呀,”老妈化不满为激动,“那就是有戏啊?啊?”
“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宫伯怀说,“不管我以后找个什么样的,家庭背景也好,自身各方面条件也好,你都不能干预。”
“这话说的,”老妈笑了,“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
老妈到底还是不太相信,说完又续了一句,“不过,可不能找干违法事件的啊,身体有疾病之类的也不行,我说的不是小感小冒啊,这方面你肯定比我懂,我不多说,就是,我相信你,但你也要把眼睛擦亮啊,照片中这小孩看着还行,有空带回家我们看看。”
“您还是先别急,这事儿还不定能不能成呢,”宫伯怀说。
“能拒绝我儿子的人,应该不多吧,”老妈说。
“行了您,全世界老妈都这句话,”宫伯怀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快十二点了,“先这么着吧,您早点休息啊,别让我爸等久了,我先睡了。”
“那行啊,什么时候回来啊?”老妈又问。
“明儿吧,”宫伯怀说,“要没什么事的话,最早赶明儿就回来了。”
“好,那你去睡吧。”
挂了电话,返回房间的时候,魏幸还是保持着趴在床上的动作,位置都没变,宫伯怀走跟前瞧了一眼,人已经睡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呼出来的鼻息里还是带着浓浓的酒味,脸上的眼泪都干了。
宫伯怀叹了声气,把枕头拉下来,放在了魏幸的脑袋旁边,又帮魏幸翻了个身,魏幸两颗比平时更红的小红豆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宫伯怀抓着魏幸胳膊的手紧了紧,他拉过枕头垫到了魏幸脑袋下面,帮他盖上被子,才拿着手机去了魏幸的房间。
他要这一晚上都跟魏幸待一个被窝了,他真保不准半夜会摸到魏幸的哪儿去。
睡觉之前,他去了趟浴室,打算把一整天,一晚上攒着的冲动发泄出去,其实这种事,忙起来后也就不太注意了,一来也是生活中能对他产生生理刺激的东西比较少,但最近几天,魏幸这样一个在外形体型各方面对他来说,都有着非常大的诱惑力的人物以各种非常容易让人想要进一步做点什么的姿势频繁活跃在他眼前的时候,这种冲动,不是他能轻易凭借意识就可以控制好的。
其实以他现在对魏幸的感觉来说,心理上的喜欢有,但没有生理上的喜欢强烈。
他能每次都不对魏幸做点什么,或者在能做点什么的时候,不去做点什么,凭的全是这点心理喜欢。
他欣赏魏幸,尊重魏幸,那么,得到这个人最好的方式,就应当是体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