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了,小时候记事起就喜欢拿木头做各种玩具,”魏幸拿过宫伯怀的碗筷,用开水烫了一遍,烫完放到了宫伯怀手跟前。
宫伯怀看着他的动作,“还有做成的东西么?有图片没?我看看。”
“做成的东西有,”魏幸说,“但没图片,没来得及拍。”
“不是玩了很多年么,怎么连个照片也没有?”宫伯怀问,“该不会又是骗我的吧。”
“嗯?”魏幸正举着装开水的壶烫他的碗呢,一听这话立马抬起了头,“不可能。”
宫伯怀盯着碗里溢出来的开水,扬了扬下巴说,“满了,小心烫手。”
“注意着呢,”魏幸说,“没骗你老师,不是没照片,我以前的一部手机上有很多照片,但那部手机前段时间丢了,现在的新手机里什么也没有,你要想看的话,我一回家就拍给你看。”
“嗯,可以,”宫伯怀说,他看了魏幸两眼,“你……”
“怎么了?”魏幸跟他对上眼,一脸诚恳的听着。
“我买走的那个作品,”宫伯怀说,“原型是我的手吗?”
“是,”魏幸点点头,“没经过老师同意,是不是触犯了老师的隐私权?”
“不是,”宫伯怀向后靠了靠,打量着他,“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用木头,手,刻刀做出来的,”魏幸认真的说。
宫伯怀对于有人能如此逼真地用木头做出他的手的能力不会感到很意外,手艺十分熟练的老师傅,相信有图的话,是可以做出来的,但现在,做出来的人是魏幸,一个他在买到成品之前,只见过两次的人,并且,他可以确定,魏幸是没有对着他的手拍照片留作记录的,甚至没有对他拍过任何照片。
会有人在他演出时拍照片发网上,但这样的照片并不多,关于手部细节的照片就更没有了,能看到的最多是远处拍到的他和钢琴的合影,所以,关于魏幸是怎么做到见过他为数不多的两次之后,就能将他的手复刻出来的。
这点,就很神奇,并且,非常厉害。
“我是说,你是有我手的图片吗?还是?是怎么做到,看过两次之后就做的那么逼真的,”宫伯怀说。
“老师的手很有特色,”魏幸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他的手,“很有辨识度,也很好记,看过之后就记下来,我也纠正老师一点,不是看过两次之后,是看过很多次。”
“很多次?”宫伯怀问。
“对,”魏幸跟他对了一眼之后,目光转移到他的手上说,“就像这样。”
“你是说,你看过之后就记住了?”宫伯怀不可置信的说,“仅凭眼睛,脑子记住的?”
“不用眼睛和脑子记还能用什么?”魏幸失笑,“用嘴还是耳朵啊?”
宫伯怀没了声音。
点好的东西全都上桌了。
这算一种天分么?过眼不忘的天分?
魏幸做的东西是真的很不错,他经常看一些手工制作的视频助眠解压,知道做出一件那样的东西需要花费的精力以及对手艺的要求,没点实力,手指是不会做的那么纤细精致的,戒指上的纹理都很仔细的刻了上去,最后,差点忘了,还有他手上的一颗黑点。
他都总能忘记自己手上有一个黑点的事实,但魏幸没忘,还给他点在了木雕上边。
这小子有点东西,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尽管这小子以不知何种理由对他撒了谎。
看的出来,魏幸是真的饿了,东西上来之后就不怎么说话了,埋头吃的很认真,对待食物的态度十分憨厚,宫伯怀吃了两口之后看了一眼魏幸,他差点就以为他来这不是为了任何事情,只为了吃顿饭。
魏幸注意到他的目光之后,转过头来,吞咽了一下之后笑了一声,“怎么了,老师,你不会这就吃饱了吧?”
“不是,”宫伯怀扫了一眼魏幸的鼻尖,上面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店里暖气充足,魏幸又吃的急,脸蛋被热的红扑扑的。
店里的鱼头泡饼是招牌,他夹了点薄饼放到了汤汁里,把瓦锅往魏幸手跟前推了推,“点的多了,你多吃点。”
“好嘞,”魏幸含糊的应了一声,把东西全部咽下去了,才口齿清晰的说,“老师点的时候,我一看就点多了。”
“怕你饿着,”宫伯怀说。
“老师真是个好人,”魏幸很满足的舔了舔嘴唇。
宫伯怀没说话,看了一眼魏幸拿筷子夹东西的袖子,有些难受,衣服很旧了,但比那天晚上穿的卫衣保暖一些。
魏幸五官其实不能用简单的帅去形容,他有一种气质,清澈纯真的气质,就是一种很难去形容的感觉,这种感觉结合魏幸的行为,动作,衣着以及认识以来见识过的仅有的经历,就让他对魏幸产生了一种,怜惜的感觉,总觉得魏幸如果出身良好,家境好一些,一定会是个很有才华,很出众的年轻人。
但他对于魏幸的人生与经历,都只是个旁观者,局外人,他给魏幸的东西,对他来说什么都算不上,对魏幸来说,也并不能让他的生活有多大的改善,他做的,不过是为了安抚自己的良心而做出的施舍,好让自己事后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