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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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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反应倒是挺出乎意料,看着挺乐观。

“放着吧,没事,”宫伯怀想起了他昨晚不让报警是因为担心迟到,“你有事就先走吧。”

“我……”小孩有些难为情,“你救了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

“行了行了,刚说过了,赶紧走吧,”宫伯怀摆摆手,他就是个做好事不需要留名的好人,而已。

小孩犹豫了一下,“那……”

宫伯怀往窗外看了一眼,小碎雪花飘了一夜,还在飘,外面应该齁冷的,但小孩身上就穿了件春季款的单层卫衣,还是空心穿,裤子也是单的牛仔裤,鞋,宫伯怀简直要当着小孩面叹息了,一双白色板鞋不知道穿了多久,看不见白是一方面,两边都裂了缝,他昨晚压根没顾得上看这些细节,在小孩转身离开之前,他捏了捏眉心,“你等会。”

“嗯?”小孩立住脚跟,转头看着他。

宫伯怀转身进了卧室,打开衣柜的其中一扇门,从里面随便取了件棉衣,往出走的时候又冲外边喊了一声,“你穿多大码鞋?”

小孩一时没回应。

“多大码?”宫伯怀催促了一声。

“41。”

小了,他穿43,又一想,家里不是没有41的鞋,只是……就只有一双,这双还是……

就这么着吧。

他从衣柜下边取出了一个袋子,里边装着一个鞋盒,鞋盒里边躺着一双新鞋,原本是打算当礼物送人的,但现在只能先送出去了。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走到床头拿起一看,陌生号码。

“你好,”拿着东西边往外走,边接通了电话。

小孩还定在客厅里,生怕自己鞋子脏了客厅的地板,脚都不敢乱动,莫名的,宫伯怀就有点不是滋味了。

“老师,”那边声音很洪亮的喊了一声,从小孩听到这一声后猛地抬起头来看,应该也听到了,电话那端说,“我下周想请个假。”

听声音辨别不出来是哪个学生,总有学生不报名字,上来就直接说事的,“下周请假现在打什么电话,你知道现在几点么,我今天不去学校,就不能允许我睡个自然醒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师,那您是准了还是没准啊?”那边说。

“你不说你是谁,我给谁准去?”宫伯怀没好气的说。

“我是吴畅,老师,”那边听着请假有戏,声音更加轻快了,老师喊得一声比一声愉悦。

“吴畅,一会把请假理由写清楚,短信发给我,还有,记得在班长那儿补假条,下周见不着你的假条,我当你旷课,”宫伯怀把手里的衣服和鞋子不由分说的塞到了小孩怀里。

挂了电话,看向小孩,“穿上这个再走吧,外边挺冷的。”

小孩却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拿手机的手,“老师,您的手……手上的是……牙印么?”

说到这个,宫伯怀就一阵头疼,三十年的修养,以及理智让他挺住了,没对一个小孩发火。

“眼神挺好,那你看看,这牙印,眼熟不?”宫伯怀干脆让他看。

小孩看了两眼,眉头又锁一块了,“这是……我咬的么?”

“我没事自己咬自己么?”说到这个,宫伯怀还是有些介怀。

“对不起,老师,”小孩难受的想给他跪下认错了。

再逗下去,人该哭了,他转了话头,“听力不错啊,清醒了就什么都能听见了?我昨晚说的话你听到了几句?”

“嗯?你说什么了?”小孩挺迷茫。

“什么也没说,”宫伯怀平静的说,“穿上厚衣服了再出去。”

“老师,这个我不能拿,”小孩态度坚决,“您已经对我很好了,我不能连吃带拿。”

“没事,那衣服是我穿过的,你只要不介意,就拿去穿吧,”宫伯怀说,“你昨晚说你不想迟到,你是哪所学校的学生?”

这儿高中,职中,大学都挺多的,小孩一时没回答,抬眼问,“请问您是在哪教书?”

“我教的不是书,”宫伯怀说,“我X大教钢琴的。”

小孩眨眨眼,不假思索,“我是x大的学生。”

“真的?”宫伯怀有些怀疑的看他。

“嗯,”点头。

“哪个专业?”宫伯怀看他。

“语文?”小孩说。

“你是说汉语言?”宫伯怀说。

点头。

“我知道了,”宫伯怀说,“你回学校去吧,还有,今天周六,早上没课,路上不用赶,”

小孩点头,但对他给的东西还是有些犹豫,“老师,我真不能拿您的东西。”

“当借你的,”宫伯怀说。

小孩退后一步,对着他又鞠了一躬,“谢谢你,老师,你真是个好人。”

宫伯怀差点就想说“我也知道我是个好人,”但他没说出口。

小孩穿上了衣服鞋子,又问他要袋子,宫伯怀一时不知道上哪儿找个袋子,只好扯了一条垃圾袋给他,看着他把自己换下来的旧鞋子装了进去。

送走小孩,宫伯怀倒进沙发里闭上了眼,没一分钟又睁开了眼,去了趟浴室,只站在门边,朝镜子看了一眼,没睡醒,无力黑青的眼窝,让他顿时失去了所有表达的欲望,坐回沙发,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宋息,”宫伯怀说,“下午的演出,帮我约个化妆师,还有,帮我准备一双手套。”

“化妆师?”宋息有些吃惊,“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演出化妆么?”

“你要是看到我沉重的黑眼圈,估计巴不得给我找个化妆师,”宫伯怀说。

“熬夜了啊?”宋息说。

“一点小感冒,没睡好,”宫伯怀靠在沙发里揉着鼻根。

“好点了么?身体不舒服的话,影响演出不?”宋息说。

“不影响,”宫伯怀说,“帮我准备好我要的东西就成。”

“手套是要哪样的?”宋息问。

“白色的,不影响弹钢琴的,”宫伯怀说,“要尽量薄。”

“好嘞。”

挂了电话,找到另一个号码又拨了出去。

“张阿姨,”宫伯怀说,“麻烦你今天过来一趟,帮我收拾一下房间,尤其是客卧和卫生间。”

“怎么这次才隔了两天就要收拾了啊?”张阿姨问,平时她都是一周来收拾一趟,或者两周才来一趟。

“昨天家里来了个朋友,有些闹腾,”宫伯怀说。

“哎,好,”张阿姨说,“冰箱里的东西需不需要补充啊?”

“不用,”宫伯怀说。

倒在沙发上又眯了一会,门响了。

是咚咚的敲门声,不是按铃的声音。

张阿姨没这么快,也不会直接在门上敲,这么早会是谁?宫伯怀过去把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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