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一片苍茫寂静,广阔无垠的草原之上骏马奔腾,自由潇洒。
言旭骑在马上,感受着草原的风包裹住自己。
不远处有个火堆,他策马靠近,下意识想要取暖。那火堆亮的刺眼,但是就是像有魔力一般拉扯着他。
火焰没有温度,竟然是冰凉的,言旭心中起疑,贪婪地想要更多,想要一探究竟。
下一瞬间,天地旋转,言旭茫然起身。
“轰隆隆”!!!!!
雷电撕扯着黑夜,那光白的惊人。
不知名的胡同内七拐八绕,“呼呼呼呼呼”言旭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
他赤着双脚踩在泥水之中,灵魂却在半空茫然地想,丫的,21世纪了皇根底下怎么还有这种破路!
雨如刀刃一般划破他的脸颊,不停地奔跑,可是哪里都没有出口。
身后传来呼喊,“言旭!!!”
那声音如恶魔一般死死纠缠,他跑着,全然不顾自己的体面。
一堵墙又一堵墙,无数墙拔地而起,横梗在他的每一条去路之上。
怎么办?!哪里都没有路了!言旭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边跑边绝望地想着。
“妈妈!外婆!你们在哪里!”他想回到言霜和言之华的身边,只要能让自己回到她们的身边,他什么都愿意做。
前方的路是黑色的,伸手不见五指。
言旭不敢停下,只能一个劲地向前跑,可恶,下次别让周肃跑那什子马拉松了,自己去得了说不定还能得个名次。
忽然,前面站了一个人,那人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小孩儿,去哪儿啊?我带你走。”
言旭顿住,下意识要朝着反方向跑。
可是那个“鬼”又出现在了前方,挡住他的去路。
“邦”一声,言旭挥拳出击。
那人被打了个趔趄,没事儿人一样又站起来,朝着言旭的方向扑过去。
他的声音听上去阴恻恻的,“言旭,你是个坏小孩儿。”
眼看着那坨恶心的浓黑的肉朝着自己压过来,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上气,脚下也像是灌了铅,再也走不了半步。
三十岁的言旭冷眼旁观着一切,十八岁的言旭不认命地高昂着头,他在地面上向着他的方向死命伸出手,五指绷紧,从不放弃。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因为我就是你。”
忽然,巨大的莫名的悲伤一下子倾泻而出,捏住他的喉管出不了一丁点的声音,脑中好像是蒙了一层雾气,什么都看不真切。
无数止都止不住的眼泪从眼角迸发,一颗接着一颗,擦不完,忘不掉。
终于,在混沌的天地之间,他恸哭。
“言旭,言旭,醒醒醒醒,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了?”
身体被人摇晃着,这声音听着怪熟悉的,是谁呢?自己以前好像听过这个声音。
“werwerwerwerwerwerwerwer!!!!”
啊哈,是言土豆那狗蛋的叫声,和其它小狗不一样,只会发出嗷嗷叫,不太可爱,有点烦人。
睁开眼,眼前一片水汽朦胧,还以为家里漏雨了,言旭迟钝地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的眼泪糊住了视线,脸上的泪痕干涸,紧绷着疼 。
一睁眼就是闻玄礼那张打脸,脸上满是着急。
真是吓人一跳啊,要不是自己克制,一个拳头早就挥了出去。
言旭终于清醒过来,茫然四周环顾,没有漏雨,没有泥水,没有走也走不完的胡同,是自己鹿鸣湾的家。
终于安心下来,终于摆脱梦魇。
十几年间,这个梦境只要言旭已进入睡眠便会如约而至,痛苦到麻木。
只是第一次被外人看见。
他揉揉自己的额头走到吧台边,上头饭菜热腾腾的,色香味俱全。
闻玄礼给他盛了一碗汤,黄澄澄的。
言旭大口吃着白米饭配菜,仿佛很久没有吃饭了。闻玄礼倒了一杯水坐在一边,看着他吃,仿佛言旭吃东西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言旭发现闻玄礼耳朵上的耳钉们又回来了。
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吃饱喝足之后,言旭对着闻玄礼说:“我有事情要跟你说,这周末你和我回一趟言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