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如墨浸染的眼睛中充斥着卫璃从来没见过的低落情绪,好像刚刚对他的控诉句句属实。
卫璃生生忍住了后退的动作,努力抬眼看着对方的眼睛,开始为自己辩解:
“白泽,我并没有这样想,我从来没有想要耍着你玩,亦没有嫌弃你,更没有避你如蛇蝎……白泽,你想要在这里睡便睡吧,我只是不想你真的去地上睡觉,那样我心里会不安。”
“不安?”白泽的尽力的压制住自己内心灭顶的欢快,用最无辜的脸再次反问:“为何要不安?我并不想要你不安,我只想要你开心顺意。我知道之前做了很多让你不喜欢的事,我如今也很悔恨,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一点,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毫无怨言。”
白泽的言语极尽温柔,他好似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大妖,此时他更接近一个有感情的人类。
卫璃的想法不过是一厢情愿,其实白泽仍是那个不可一世、唯我独尊的大妖,白泽只不过对他特殊,白泽亦摸透了他的秉性,以一种温水煮蛙,烈火烹油之势让卫璃逐渐卸下心防,愿意去一点一点走进他的心。
果然,卫璃带着惧意和防备的眼神像坚冰遇火一般渐渐融化,抗拒的后颈也瞬间放松了下来。
卫璃甚至开始斟酌着开口:“白泽,你以前做的那些事确实让我一度很讨厌你,但之后你多次救我性命,我已经不再计较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了。因此,我不会故意戏耍你,也不会嫌恶你,我们之后甚至可以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
普通朋友?
白泽嗤笑,他可不仅仅是想要和卫璃做普通朋友。
他想要更进一步,他要卫璃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要让卫璃的眼中、心中、甚至身边只有他一人。
他仍是那个自私、卑劣、内心阴暗的妖。
妖生性善妒,猊兽永远不会让自己的伴侣眼中有别人。
即使白泽心中的黑暗腌臜见不得人,但他脸上还是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诧,好似对卫璃的话受宠若惊。
“阿璃,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一定愿意和我同睡一榻了,你……不会再嫌恶我了吧?”
卫璃后知后觉的好像为自己挖了一个坑,也将自己瞬间埋在了坑中。
于是,卫璃只能僵硬的点点头,然后缓缓的躺在了下来。
卫璃怎们想怎么奇怪,他怎么就被白泽牵着鼻子走了?
果然,他与之相比还是道行太浅了。
反观白泽,并没有再有奇怪的动作,反而规规矩矩的躺在卫璃身侧,两人楚河汉界,互不侵犯。
卫璃仰面躺着,眼睛定定的看着床帐顶,一时难以入睡。
可能是白天睡得太久了,以至于现在没有一丝睡意。
秋夜里有一点凉意,正透着骨缝一点一点沁入身体。
好在床上正好有两床被子,白泽体贴的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卫璃,你瞌睡吗?要不要和我聊聊天?”
卫璃盯着床帐的眼睛瞬间阖上,“我有点累,想要睡了,明天再聊好吗?”说着便努力将呼吸放平缓,好像真的睡着了一般。
夜里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卫璃的鼻息响彻耳际。
过了半晌,卫璃耳边传来白泽轻声询问:“卫璃,你睡了吗?”
尽管卫璃确实未睡,但他还是努力装作睡着的样子,以平稳的呼吸回应对方的问话。
床的另一侧果真陷入了安静。卫璃以为白泽就此觉得无聊便去睡了,未曾想,过了不过一瞬,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便感觉一具温热的躯体钻进了自己的被子。
卫璃的心陡然突突突的跳了起来。
他担心慌乱的心跳传到大妖的耳中,于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惊惧,想要稳住心神。
就在他以为白泽不再有所动作,突然,一双手臂竟然缠上了他的腰,接着那人的脸竟然贴在了他的颈侧,一条滑滑腻腻的湿热贴上了他的锁骨,十分小心翼翼的像是尝着什么甜蜜的饴糖。
卫璃的一颗心简直快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他不知白泽到底要做什么,这样子倒像是想要将他拆吃入腹。
于是他尽量维持着呼吸,催眠自己的感官,好在对方并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最后也只是将他紧紧的揽在怀中,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耳边。
只听白泽喑哑的声音道:“阿璃,我好想你,离开你的日子我才明白,人们为什么说: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轰……”
卫璃的心脏一瞬间炸开了。
白泽是什么意思?他又在戏耍他?
他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吗?他虽然迟钝,但并不是不懂世事。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极其普通的人,没有任何过人之处,为何白泽会如此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