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能自己走了,你快起来吧。”
阿月将卫璃从地上扶起,接着伸手抓住卫璃的手腕。
卫璃这才发现,原来,少年站直了竟然和他一般高,明明阿月年纪这样小,难以想象成年后会长成什么样子。
大概是和白泽那般高,毕竟,白泽是卫璃见过长得最高的人——啊不,妖。
“哥哥,你要找什么,我帮你一起留意。”
卫璃想了想,脑海中突然闪过白宴舟冰冷的面庞,于是徐徐道:“我和我的同伴在找一面青铜镜,这面镜子将我们带到了这里。”
阿月好奇,“你们原来是在哪里,怎么会被一面镜子带过来?”
卫璃扶额:“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吧。”
阿月仍旧抓着卫璃的手腕,好像生怕两人会分开,卫璃似是知道阿月没有安全感,于是并未阻止。
于是,两人相携走在一望无际的天幕之下,卫璃缓缓道来:“我与刚刚你见过的鬼修巫玛瞳,还有另一个你未见过的白宴舟是一起被青铜镜拉进来的。我们之前在一座神庙之中,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意外被青铜镜的一束光柱带到了这里。”
卫璃叹了口气,“所以,我们现在要找到青铜镜,才能回到原来的地方。”
“那这么说,你们要去的地方不能够通过步行到达?你们不属于这里?”
卫璃陡然停住脚步,侧身回首惊讶的看向阿月,惊叹他异于常人的敏锐。
卫璃并未回答阿月的问题,有时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阿月似乎感觉到了卫璃的回避,于是揭过这茬,换了个问题问道:“那你的另一个同伴长什么样子,我也好多帮你留意。”
卫璃脑海中瞬间闪过白宴舟疏离的面容。
“他长得很正派,脊背永远挺的笔直,像一把藏锋于鞘的宝剑。他个子比我高半头,一身闷色青衫,表情总是不苟言笑,但说起话来却很温和有礼。”
阿月越听眸光越晦暗,他扯了扯卫璃的手,道:“你们是朋友?”
“不是,他是天之骄子,而我只是他门下最不起眼的弟子。”
“哥哥,在我心中,你才是最耀眼的存在。那你……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卫璃迟疑半晌,想到回去要面对喜怒无常的白泽,冷漠的白晏舟,还有众多对他怀有恶意的同门,眉头不禁紧紧的皱了起来。但转念一想,那里才是他的来处,他不可能永远待在一个虚假的幻境里。
“嗯,当然要回去。”
“原来是这样啊……”阿月凝视着前方渐渐逼近的人影,若有所思。
清冷的月光之下,白晏舟颀长的身形踏着黄沙而来,青衫落拓,容色冷峻,如月下谪仙。
阿月淡淡开口:“你的同伴是他吧?”
卫璃远眺而去,那人离得大约百尺远,于他来说看的并不真切,但看样子似乎真的是白晏舟。
“阿月,你的眼神真好。”
“峰主……”卫璃高声唤道。
“卫璃,是我。”果真,前方传来白宴舟平和有力的回应。
卫璃急切地想要上前迎去,却被阿月暗暗握紧了手腕,倏地扯回阿月的身侧。
“唔……”
阿月发出微不可查的闷哼声,卫璃瞬间清醒。
“对不起,我是不是又害你扯开伤口了?”
阿月扯起嘴角,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哥哥,你快去找他吧。”
卫璃歉然的捧起阿月的手腕,只见那白色的包扎布之上又添了一抹红痕。
“对不起阿月,我总是让你受伤,我……”
卫璃愧疚的简直快要抬不起头来,阿月却扬着笑脸,安慰卫璃:“哥哥,真的没关系,一点也不疼。”
被阿月反过来安慰,卫璃更加难受了,此时,他早已经忽略了白宴舟,而白宴舟却已行至眼前。
“卫璃,你哪里不舒服吗?”白宴舟看着颦着眉的卫璃,以为他受伤了。
“峰主,我没事,是阿月为我受伤了。”
白宴舟看向眼前俊美的少年,少年的手腕被卫璃捧在手中,而少年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
“阿月?”
卫璃解释道:“他是这场战争中的幸存者,如果没有他,我就要渴死在这荒漠中了。”
白宴舟一怔,霎时想到卫璃的身份——他是凡人,他未曾辟谷,他知冷热,会饿会渴,虽然青铜幻境中的时间一直都在快进,但他们已在这里停留了至少两天。
无法想象,卫璃是如何忍着不适坚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