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澜月脸一阵青一阵白,而常汝琰却勾了勾嘴角,似乎甚是受用,饶有兴味地看秦素呛人。
“夫唱妇随?”澜月瞬间炸毛,“你们还没成婚呢,怎敢口无遮拦?简直……简直不知羞!”
秦素却忽然凑近她,小声道,“公主殿下,您要非得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可千万别往外传啊。”
澜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唬住,愣愣回了一句,“什么?”
“您有所不知呀。”秦素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我这个……呃,‘未婚夫’啊,他有点‘妻管严’的毛病。”
“未婚夫?妻……什么严?”
澜月懵了。
这什么意思?
每个字她都认识,可合一起完全听不懂。
“就是,离了我连个大案啥的都破不了。”秦素煞有介事地拍拍常汝琰,接着往下瞎白活,“陛下特地开恩,才准我到大理寺,就为了让常少卿能心无旁骛专心效力,这可全是为国分忧啊,公主殿下!”
一旁的常汝琰终于开口,“确实。”
秦素看了他一眼,配合得让人佩服。
她又冲澜月笑了笑,“多亏少卿体贴,我这差事也轻松多了。”
这一唱一和地,活生生把澜月搅糊涂了。
听起来像是什么怪病?
皇兄也知道?
澜月自小被宫规教条管束得紧,耳朵里灌满了儒家纲常的教化,哪儿听过这种奇怪的话?
此时,秦素心中的小人已笑倒在地,拍大腿转圈了。
面对这种根正苗红的“封建标兵”,一点降维打击就能彻底撂翻。
见苗头恰到好处,秦素忽然一拍手,惊呼道,“哎呀糟了,时辰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回去!”
常汝琰瞧了一眼,问得极其配合,“有急事?”
“火锅啊!”秦素故作正经,语气煞有介事,“公主您有所不知啊,常少卿这人最是离不开火锅,一日不吃浑身不得劲。那毛肚黄喉牛肉下锅翻滚冒泡,再蘸口小料……嘶!想想都让人上头。您尊贵无比怕是不尝这些俗物,我们就不耽搁您了,告辞告辞!”
毛肚?黄喉?
火、火锅?
澜月愣着神还没摸着头绪,常汝琰已顺着秦素的话尾启唇告辞,揽了秦素上了车扬长而去。
马蹄疾响,留下一脸怔然的公主和追上来的侍女。
“火锅……”澜月冲身旁侍女问,“是着了火的锅吗?他们为什么要吃着火的锅?”
侍女也是一脸茫然,结结巴巴答,“奴……奴婢也不知啊,咱们还、还继续追吗?”
“追什么追!”澜月小脸一鼓,哼道,“那常汝琰长得是好看,但也太呛人了。嘴巴臭成这样,本宫还不稀罕呢!”
侍女低头不敢接话。
心想不是您听了陛下夸才专程想来瞧一眼的吗……
澜月此刻的心思,显然已经移到别处了。
“不过,这位未来夫人挺有意思。”说着,她偏头一扬下巴,“你说要不要让皇兄把她召到宫里,本宫也想试试那火锅……听着瘆人,又觉得挺好吃的。”
“……”
公主您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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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马车内,秦素早已瘫倒在常汝琰腿上。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哎哟不行了,肚子疼。”
常汝琰任由她闹腾,手指绕着她发尾打转,“妻管严?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这种毛病?”
“战略需要嘛。”秦素勉强喘匀了气,“你看效果不是挺显著的?”
常汝琰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我看你胆子越发地大了,连公主都敢耍。”
“那不是你先开了火,我才善后的吗?”秦素不服气道。
说到这,常汝琰掐了掐眉心,“是我失算,忘了宫里有这么个公主,澜庭那小子八成又胡扯了什么。”
秦素跟着不满,“这弟弟真不顶事!亏我那么给他出谋划策。”
“总归,以后离那位公主远点。”
“是她找上门的啊。”秦素理直气壮,“况且谁让你长成这样,不来点狠招怎么降住那小姑娘?而且我说的是事实,你不就是被我管得死死的?”
常汝琰被她这番歪理逗乐,颔首,“嗯,被你管得死死的。所以……”
他微微俯身,贴着她耳侧低语,“夫人打算今晚怎么管我?”
“……”
秦素一个激灵坐直,“不可不可,这事先放一边,现下肚子要紧。”
常汝琰挑眉,“火锅?”
秦素眼睛一亮,“前几日拖赵伯去打的锅刚送到,我馋这口好久了,所以你那些花花心思收收,我今儿非涮火锅不行谁拦我也没用。”
常汝琰唇角扬起,略一叹息,便又揽她入怀,“真拿你没辙。”
微带沉思间,他忽然有些释然,将秦素拉进这局中或许并非坏事。
他曾处心积虑将她护在身侧,生怕一步之遥便置她于险境,却终是抵不过她那执拗的力道,像是连他的焦灼和惧意,也被这无可抵御的牵引一并湮灭,点点倾覆成安宁。
这滩死寂难醒的深潭,因她的闯入终将波浪翻滚,掀起命途骤响,但他却知,自此再不是一片无光的暗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