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欣连着一个月食欲不振，每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发呆，有时候路非凡去书房处理事务，路老爷子趁机嘲讽威胁她几句，也是一拳头砸在棉花上，毫无反应。

身体的器官好歹有各种营养吊着，暂时没有很大影响，但一双眼睛，却是越来越模糊了。

当看到越来越糟糕的检验单，路非凡大发脾气，砸了一堆东西。

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有什么，不要什么就丢什么，对她来说，任何东西任何人都是唾手可得，偶尔的一时兴起并不需要她费心思虑缘由。

就好像初见秦雨欣，能勾起她的兴致，拥有一张令她觉得有几分意思的脸，就够了。

她没心思去探究自己为何对她有与众不同的感受，毕竟这个人，还未真正对她的生活产生影响。

可到这一刻，她很暴躁！无法言述的暴躁！

查不到关于她任何资料的不安，无法阻止她身体日渐消沉的心慌，还有她这一个月里无数次睡梦中哭喊的那个“姐姐”，当初见面她眼中的失望，或许就是在透过她看那个人！

“大小姐，我们已经把调查范围扩大到全球了，暗网那边也在追查，很快会有消息的。”管家报告道，“也许，您可以问问二小姐，如果她能提供更多的消息......”

路非凡脸色很难看。

她以为她没问么，那丫头，现在一天都说不出十个字来，比在渔村那会儿的状态更差！

“先下去，有任何消息立马通知我。”

管家欲言又止，大小姐对这个女孩，关注度过于高了，不止影响到情绪，连工作都开始不上心了。

“还愣着干什么！滚啊！”路非凡怒吼。

管家讪讪离去。

路非凡翻着桌上一堆无用的资料，越翻越是怒火中烧，最后直接一把扫开，踹门走出书房。

别墅里的佣人们听到动静，都埋头干活，不敢吱声。

路非凡一路绕过长廊，来到最后一个房间门口，手都捏上门把手了，想到什么，她冷静下来，敲了敲门，过了半分钟，才兀自将门打开。

房间内，果不其然，跟之前一样，冷清到毫无生气。

原本还愿意到阳台晒晒太阳的女孩，这两天基本就只躺在床上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好好的！”路非凡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对感兴趣的小玩意，她自认为已经付出最大的耐心了，“我告诉你，你要再这样要死不活的，我就把你丢了！”

小姑娘眼睫毛微微发颤，路非凡知道，她没有睡着。

路非凡上前，拳头捏得紧紧的：“先是不说话，现在是连睁开眼睛看我都不愿意了？”

秦雨欣缓缓睁开眼。

这两年多，她的眼睛，总是隔着一层泪雾，久而久之，到底是熬坏了。

如今，即便没有泪水，却也看不清人了。

“姐姐，我想回去了。”

她瞧不见路非凡在听见这句话时的表情，却也猜到了几分，一定是又怒又克制吧。

她后悔了，她不该跳海的，她不该来到这个世界，打扰已经开始新生活的姐姐。

现在的姐姐，才是她最初该有的模样，拥有无上的财富与权势，拥有自由恣意的生活，而不是那个，蜗居在学校的一个小小宿舍里，为了她勉强和学生周旋。

“你要回哪去？”路非凡屈膝蹲下，她想怒骂脏话，却又在面对她虚弱苍白的脸色时，硬生生憋回去。

“回......”是啊，她要回哪里呢？哪里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秦雨欣愈发感到说话费力气，她又将眼睛闭上，神志渐渐抽离。

路非凡承受她的无视早已到达临界值，她忽而猛捏住她下颔，像之前见面时那般，逼着她直视她的眼睛：“你到底来自哪里！既然来了，既然落我手里了，你又凭什么轻飘飘说想回去！”

脸颊出现红痕，她却像失去知觉一般，还是一动不动。

她不喊疼，路非凡却莫名浑身疼得厉害：“我就那么比不过你梦里的那个姐姐吗！”

“姐姐......”

秦雨欣喃喃，仿佛看到了那个遥远的身影，那个会背着她，抱着她，哄着她，为她在校庆上赢取奖品，为她参加一堆校运会项目，让她坐在肩膀上看游神的女人。

“她就这么好？！值得你他妈的一天梦见几百回！念叨几百遍！”

天知道这一个月，她听见多少次她在梦里又哭又喊，不是喊那什么沐元哥哥，就是在喊姐姐！

对那个秦沐元，次次都是在道歉，而对那个姐姐，不是想就是喜欢，她又不是蠢的，一开始品不出其它，听久了，谁能猜不出她们之间的不正当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