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董，游轮上还有食材，我这就安排人去做。”助理试探道。

“不用。”路非凡盯着那个始终低头的女孩，她很可怕吗？胆子这么小，连抬头看她都不敢，“不是说食材新鲜，还不带路。”

大排档老板闻言，连忙应和：“好嘞好嘞！您这边请。”

助理看着上司明明不耐却又往前走的背影，孤疑自喃：“这什么情况？”

路非凡迈步往前走，生人勿进的气场下，围观的人自觉挤到两边，海边浪潮翻滚，日光消退，月色上染，零散孤影撒向地面带来片片清寂。

在走到末尾小姑娘身边时，路非凡停下脚步，众人一颗心瞬间高高提起，就怕又生变故。

好在对方只是短暂停滞了几秒，很快便继续往前走。

灵溪村餐饮行业主要以海鲜为主，农户自家开的大排档早已成为当地特色，声名远扬，故而助理让底下的人订餐时，首选就是大排档，顾虑到路非凡身份，他们也早已安排了包场。

原本搭在外边的三色大棚桌位空荡荡的，老板引着路非凡往里边包厢走去。

“丫丫，一会儿你就去后厨把碗筷洗了，没事不要出来知道吗？”领班的人在后边部署道，“小环，你嘴甜，等下就由你端菜，记得......”

“她见不得人吗？”不知何时，原本已经进店的人转身走回来。

领班嘴里的话一噎，迎上女人审视般极具威压的眼神，心脏一咯噔，立马投向老板寻求帮助。

“那个，大老板，丫丫她不会说话，担心她冲撞了您，这才让她待在后厨的。”老板赶忙解释。

路非凡嗓音微变：“是个哑巴？”

“也不是，就是，她，她......她不爱讲话。”老板一时也不晓得该如何说，这城里来的大老板性格就是怪，一个小小服务员有什么好探究的，莫不是......

“大老板，您认识丫丫？”

路非凡眼神瞬间轻蔑起来：“笑话，穷乡僻壤里养出来的货色，也能认识我。”

“一会让她给我上菜。”吩咐完，女人径直离开。

原本一直低着脑袋不动的小姑娘缓缓抬起头，明明生着一张柔和轮廓，全无成人锋利棱角的脸庞，偏偏一双水润黑眸里，找不到点点活泼生气。

“丫丫，你可以吗？”领班担忧道。

“嗯。”小姑娘重新垂下头。

-

“路董，灵溪村村长想过来跟您打个招呼，要见吗？”助理倾身汇报，“还有市里那边听说您到这里后，已经坐船赶过来了，大概两个小时后抵达，要让他们返航吗？”

路非凡刚想说话，视线里，女孩端着一盘大龙虾，小心翼翼走进来，许是因为盘子太重，她小巧的嘴巴也在发力，微微抿着，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眸。

这脸，真他妈可爱！

助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眉头一挑，boss对一个陌生人，是不是过于关注了？

“让分公司的人先去接洽，其他的，明天再处理。”路非凡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交代完后，直接冲端菜的人抬了抬指尖，“过来，坐这儿。”

丫丫微微一愣，将菜放下后，她站在一旁，十指捏着衣摆。

“为什么不爱说话？”路非凡背往后靠，双腿自然交叠，盯着对方小脸蛋，越看越觉得不对，这张脸，就该配个叽叽喳喳的小嘴巴才是。

“回答我，不然我就将这劳什子餐馆给端了。”

似是被威胁到，小姑娘瞳孔微微扩大，黑漆漆的眸子终于完全对上女人的脸，空洞的眼神有刹那间燃起烟火，可很快，又黯淡下来。

那是，失望。

她看着她，觉得失望？

她这张脸，让人看了失望？

路非凡悄无声息加快的心脏在对方这抹眼神下，感官瞬间扩大，她猛站起来，上前一步掐住女孩下颔，俯身盯着她，扯唇冷笑：“觉得我丑？”

“对不起。”丫丫避开她的目光，嘴里麻木地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呵。”路非凡掰过她的脸，非要对方看着她，“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对不起丑到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

路非凡脸上的冷戾在对方一遍遍对不起中很快瓦解，她拧起眉，松开桎梏她下颔的手指，见对方下一秒准备给她鞠躬，不对，是下跪！

路非凡一把攥住她胳膊：“你要干什么？！”

小姑娘说着对不起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甚至到了焦躁不安的程度。

路非凡脸色阴沉，扭头冲似在看戏的助理怒吼：“你他妈还不去找人！”什么破店招来的神人！

助理也察觉到不对劲了，这两个人，明显都不对劲：“路董，我这就......”

“大老板！大老板！您见笑了。”大排档老板进门一看这情形，立马猜到个七八分，“丫丫应该是犯病了，没事的，您让她自己跪着念叨，等她念累睡着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