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在来回地在这条小路上走了几个来回了,一人一句话,才勉强避免了尴尬。
代驾将电动车折叠收进了后备箱,顾言雅也重新跨上了自己的电动车。
林继疏瞟她一眼,直接上了车。
两人分道扬镳。
林继疏的态度有点怪。有的时候很亲和,有的时候又像是很讨厌她。
顾言雅没明白,也不想弄明白了。
系统通知她,她的任务要开始了。
因此那是林继疏最后一次见她。
林继疏怒气冲冲地上了车。
他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过愚蠢,完全是被兽性支配的雄性动物,心情起伏完全随着对方的一颦一笑而动。
这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顾言雅是天底下头一号的危险人物,是上天给他的诱惑和考验。
从小到大,他克服过很多欲望和诱惑,才实现了现在的成就。这次也一定可以。
没错,一定可以。他要戒断了。从今天起,他躲着这个女孩走。
那个女孩似乎也在躲着他。因为他很久没见过他了。
他像是成|瘾患者,每天都要面对万蚁噬心的磨砺,又像是渴死之人,但求解脱。
在和教授的一次饭局上,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教授带来的几个研究生,碰杯时假装不经意地说:“上次在公司见过教授的一个研究生,似乎是个女孩……”
谈起她,赵教授也很可惜,“唉,她因为一些原因,休学了。”
林继疏唇边的笑容一滞,“休学了?”
赵教授点点头,“是啊,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也跟着发紧,但他没空去管了,“休学了,什么原因啊?压力太大了?”
教授又摇摇头,“我不能细说,这是她的隐私。”
林继疏捏着酒杯的手指发紧,他干笑了两声,又说起了别的话题。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总后半场频频出神心不在焉。
他的脑海很乱,止不住在想顾言雅的事。
她怎么了?需要帮助吗?为什么会突然休学呢?
他突然很想听到顾言雅的声音。这时才发现,他没有顾言雅的联系方式。
秘书很快查到了发给他。他打过去,但对面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他的心脏忽然失重了,像是被提到最高点后忽然没着落地跌下来。
紧接着是一阵颤抖的心悸。他说不上这种感觉的由来,但他突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他的心脏一直在狂跳,似乎是在抓紧最后的时光拼命工作。林继疏甚至有一种预感,他的心脏很快就要停跳了。
起初他还能勉强维持外表,照常上班工作。
下班后拜访每一个认识顾言雅的人,走访每一个顾言雅曾经停留的地方。
室友说他已经退寝了;教授说她休学了;餐厅说自从那天之后她就被开除了。
问起顾言雅现在的消息,所有人都摇了摇头,让他去问别人。
最后,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他的戒断对象消失了,人间蒸发,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了。
睡眠无情地抛弃了他,于是他在深夜里只能依靠那些稀少的回忆聊以慰藉。
他抱着被子,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那次他强硬地要求顾言雅陪他散散步。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在后面轻轻地抱了抱她的影子。
这动作做完,连他自己都是一愣。
顾言雅回头,发现他没有跟上,于是走回他身边。
他想着当时的路灯,当时的温度,当时顾言雅唇边挂着的笑,不断在心里痛骂自己是一个自命不凡的蠢货。
他后悔了,他后悔了。但是来不及了,顾言雅被他弄丢了。
五脏六腑绞着劲地痛,痛得他几欲呕吐。
这段经历是老天爷在告诉他,你也只不过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罢了。
我承认。我承认!
他痛苦地弓着身,不停地干呕着,眼泪夺眶而出,滴在地板上。
我承认我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能不能让她回来?让她回来!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老天爷,上帝,造物主,谁都行,能不能让她回来?
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换。
哪怕是只告诉他顾言雅正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活得好好的也行。
但什么都没有。这个人如同一滴水消失在水中,履历空白得惊人。
合伙人拦住他,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我听说你最近在到处找一个女孩,是一个休学了的学生。你们……怎么了?”
林继疏面无表情。
合伙人又说:“这样吧,你把她的信息发给我,我帮你找一找。”
林继疏这才动了动眼神,将顾言雅的资料转给他。
合伙人见他的面色有所缓和,想缓和气氛打趣他,“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一个鳏夫。”
林继疏阴沉的视线扫过来,能盯得人浑身发毛。
他的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嘴唇黯淡,颧骨也凸了出来,形销骨立。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胡说”。
但他没说出口。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