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艳涕泪横流,扒着的儿子左看右看,最后看到了自己儿子一屁股土,和脸上那个鲜红刺目的巴掌印。
谈寻雁当时气急,可是下了十成十的力气,导致如今王崇宁的半张脸又红又肿,骇人的很。
方艳登时瞪大了眼,哭的更厉害了,手里握着的帕子已经沾满了泪水,她一边哭嚎一边看向王义仲。
王义仲额角一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就见自己那撒泼甩赖的发妻喊道:“老爷、老爷啊!你看看咱们儿子让人打成什么样了啊!老爷你不待见我,总要心疼心疼儿子吧老爷,你要给崇宁做主啊老爷啊!”
王义仲这次是真没办法了,发妻不挑场合的胡闹简直是把他的脸仍在地上踩了又踩,偏偏他又没办法拿方艳怎么办。
毕竟两人当年的事迹闹的轰轰烈烈,良才女貌恩爱有佳的好名声可没少让他们吃风头,如今本就在暗地里让人耻笑着,再同她一起胡闹,那不就更让人把这笑柄给拿到明面上来了吗?
王义仲不可能这么做,就算为了保护自己岌岌可危的名声和尊严也不可能这么做,所以他根本就拿方艳没有办法。
而方艳也是认准了这一点,她就是要闹,要闹个天翻地覆不得安宁,尤其是在这个不属于她和她儿子的宴席上。
因着当年的种种事情,导致王崇宁即使是长子也从出生起就不受父亲喜爱。
所以她要毁了这场风光的满月酒,因为她的儿子不曾得到过。
她就是故意的,她不好过,所有人就都别想好过。
王义仲嫌方艳丢脸,拉着她的胳膊想要把她拽起来,压低声音说:“你又闹什么?!丢不丢人?赶紧起来!”
方艳甩开他的手,一副倔强的样子坐在地上嘤嘤哭泣,好不可怜。
王义仲却是越发头疼,只得先询问自己儿子原因,想把这件事赶紧解决了好结束这丢脸透顶的闹剧。
“崇宁,你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崇宁哽咽着,看着父亲怒目圆睁的眼睛,他也不敢再隐瞒,只得隐瞒了自己犯错的地方,磕磕绊绊的说了,企图过错全都推给谈寻逐和谈寻雁。“我…我刚才在和谈寻逐玩,不知…不知是哪句话说错了,他生气了就把我推在了地上,我,我一时气急,就骂了他一句,谁知他姐姐又给了我一巴掌。爹……”
王崇宁狡辩完,害怕父亲不相信,又狠了狠心挤出了两滴眼泪,可怜巴巴的拽着父亲的衣袖喊爹。
这毕竟是自己儿子,即使再不待见,受了欺负他也不可能忍气吞声。可欺负自己孩子的又是他多年同窗好友的儿女,王义仲犯了难,看向谈宏彦有些语塞:“宏彦,这……”
谈宏彦还没问清楚大致情况,于是就先询问起自己的儿女,“寻逐,你为什么推他?”
谈寻逐憋着口气早想说了,见父亲终于让自己说话了,开口就要发作。
一旁的方艳登时急了,她的儿子她最了解,看刚才王崇宁那副对着自己父亲心虚的模样和模棱两个的解释便知晓了,这件事情大概率是王崇宁的错,所以才磕磕绊绊的解释半天也不敢明说。
好不容易自己这边选择了道理,要是真让那小崽子发作起来恐怕是不好解释了。方艳咬了咬牙,狠心趴匐在地上,哐哐哐的磕起了头。
“哎呦老爷呀,您也听到了吧,是咱门儿子受了委屈啊老爷!您怎么还能置之不理啊,您这个态度,要是以后传出去,儿子在外面还怎么立足啊。连父亲都不喜爱不想管的儿子,在外面别人怎么看待他啊,得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啊?老爷你不能不管啊!”
王崇宁一看自家母亲这样,当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抽噎着并排跪在母亲旁边,睁着红肿的眼睛巴巴的看着王义仲。
院中闹得啼笑皆非,眼见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一旁看起热闹来,王义仲脸色忽青忽白的变换不停。他简直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眼睛,即使没人发出声音,王义仲也如同被他们心里讽刺的心声戳中了一般。
不得不说,方艳还是太了解他了,毕竟两人夫妻这么多年,她深知戳自己丈夫的哪里才能让他更痛。她从前一直认为,成了婚就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可再有他人,如果不然,她宁可永不嫁人受人非议,也不愿意其中又第三个人混入。
王义仲曾经是这么承诺的,他答应方艳此生后院只会有她一人,绝不养外室,绝不纳妾。
前几年,他却是如约这么做了,可方家势力一倒,王义仲就立马变了一副嘴脸。方艳看不懂,但曾经信誓旦旦名扬安澜的话,如今全变成了笑柄,拱人饭后笑谈娱乐。
方艳恨他,她一向心高气傲,事情变成这样怎么会不恨呢?但她没了母族,如今的方家只剩下了她自己,她孤身一人身不由己。
所以她只能这么做,反正她已经丢尽了脸,她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