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妈强多了。”江沉说,“你要是见了我妈,那才知道什么叫不负责任。”
“是吗。”怀枫低下头,用勺子搅着已经半凉的汤,有点不太准备接话。
江沉夹了一筷土豆丝放到她碗里,语气轻松:“我妈就是一疯子,小时候要不是有我爷爷拦着,她早就不知道给我掐死多少回了。”
怀枫抬起头看她。
总觉得她口中描述的江予婷和自己下午见到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不可置信吧?”江沉笑了一下,“你那个爸有还不如没有,我那个妈,还不如你爸呢。”
“她……不太像这样的人啊。”怀枫下意识接口说。
“说得好像你见过她一样。”江沉喝了口汤,“别搅和了,都凉了——就这么跟你说吧,神经病什么样我妈什么样,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怀枫“嗯”了一声,同意她最后的那句话。
确实,谁家都有点不好开口的难言之隐。
“哎对了。”江沉把筷子放下,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啊,你说那个啊……”怀枫也不搅和汤了,表情变得有点严肃,“喜欢是喜欢,就是有点太贵重了吧。”
“那有什么贵重的?一个头盔而已。”江沉有点不太理解她对于“贵重”的定义,“况且送女朋友礼物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现在你有自己的头盔了,以后再也不用戴别人的了,多好。”
江沉无所谓的态度丝毫没有抵消怀枫心里的不好意思:“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
“那你等我过生日的时候再送我个别的不就行了。”江沉打断她,“头盔就当成是我补给你的生日礼物,怎么样?”
“可是……”怀枫还是有点犹豫,毕竟那个头盔看起来就很贵。
“可是什么啊?有什么好可是的?你要什么都跟我算的那么清楚,那请问这顿饭我是不是还要按照菜钱a给你啊?”江沉被她搞得有点郁闷,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她也没跟人家算得这么细过。
难不成这也是学霸的自我修养?
“那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也送你一个礼物吧。”怀枫被她的态度打败了,只好同意她的说法。
“这就对了。”江沉笑了笑,“小朋友,恋爱可不是你这么谈的,你这么斤斤计较,那以后谁还敢给你买东西?”
怀枫斜眼瞥了她一眼:“说得好像跟你谈过多少次一样。”
“那可不,你沉姐我——”江沉话说一半,突然察觉到不对,赶紧急刹车往回找补,“也没谈过几次。”
“说得头头是道,我还以为你久经情场呢。”怀枫重新拿起筷子夹菜。
“哎……”江沉把汤喝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带了点苦涩笑了一下,“是久经情场,但保不齐都是人家的手下败将啊,好不容易遇到个小白兔,你还不让我显摆显摆。”
“臭显摆。”怀枫小声嘟囔了一句。
怀枫做菜的手艺不错,俩人的胃口也挺好,三个菜一个汤,最后就剩了半盘土豆丝没吃完,江沉用保鲜膜封上放冰箱里了,准备留着当夜宵。
收拾完桌子,怀枫要去洗碗,被江沉给拦了下来:“我来,哪能让你又做饭又洗碗的。”
怀枫把盘子碗收到水池里:“就这几个,又不多。”
“这不是多不多的问题,是原则。”江沉把她推到一边,开水放洗洁精,“哎对了,一直都没想起来问你,你志愿准备填哪个?”
“我……没想好呢。”怀枫靠在水池边,心不甚诚地敷衍道,“等考完再说吧,还不知道卷子难不难。”
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目标。
早在跟江沉一起出去吃饭的那天,她就已经决定了要考哪所大学,只是下午……
“卷子难不难你也得有目标啊。”江沉把碗控干水,放进碗柜里,“不是给母校脸上贴金啊,燕大的法学院真不错,你的成绩上个燕大绰绰有余,怎么样,考虑考虑?燕大的几个教授我跟她们关系也挺好,你去的话还能照顾照顾你。”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万一考砸了说不准还得复读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怀枫避重就轻,想把事情含糊过去。
江沉一看她这态度,倔脾气突然就上来了,表情严肃认真:“这事儿哪是能走一步看一步的?大姐,这可是你人生中第二大重要的事。”
“第二大?”怀枫看着她,“那第一大是什么?”
“第一大当然是我了。”江沉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怀枫被她这话说得想笑:“你还真是脸皮有够厚的。”
“那可不,脸皮不厚怎么在世上混。”江沉把手上的水擦干净,走到客厅打开电视,电视上播放着曼岛TT的比赛,她其实不怎么看电视,就是喜欢家里有点动静,江沉拿起怀枫下午的数学卷子,开始给她看题,正巧这时候怀枫的手机响了一下。
-“明天要拍毕业照,你记得过来啊!”
是欧静雅。
“明天学校要拍毕业照。”怀枫说。
“那我送你过去。”这套卷子江沉不知道做过多少遍,用眼睛快速扫了一遍选择题,全对。
“不用,我自己去吧,你不是还得训练吗?”怀枫说着,手上不停,快速给欧静雅回了个“好”。
“下午去也行。”江沉说,“我一会儿跟老辛说一声,今天都快给我跑断腿了,明天上午还那么热,我才不想顶着大太阳训练。”
怀枫把手机放在一边:“你不是骑车吗?怎么还跑断腿?”
“骑车之前是要做体能训练的。”江沉在第三个计算题上画了个红圈,怀枫这题的整体思路是对的,只是解题过程有点繁琐,“老辛那个黄世仁,生怕累不死我,我都骑了十几圈了,下来之后还让我再跑五公里,驴也没有这么拉练的。”
“驴做不到的事你都能做到,那说明你比驴厉害。”怀枫十分认真地夸了她一句。
“我谢谢你啊。”江沉咬着后槽牙从齿关里挤出几个字,“就知道贫,看题——”
“哦。”怀枫乖乖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