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实实在在的寒意渗进骨头里。
我才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已经是深秋了。
天还是阴沉沉的,灰蒙蒙的云压的很低,我套了件毛衣准备出门。
路过客厅时,余光扫到鱼缸——那条最小的金鱼又翻白了,孤零零漂在水面上。
(又没了。)
没有太多情绪,也顾不得过多哀伤,熟练地把它捞出来,冲进马桶。
水声哗啦,很快就什么也不剩。
因为约了号,得赶快过去才行。
到医院时,离预约时间还有十分钟。
我茫然地乘电梯上楼,电梯厢壁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我清楚身体在一天天垮下去,那种缓慢却不可逆的流失感,像指缝间的沙。
等会儿踏进那扇门,等着我的,大概只有那个消息。
叫号,进门,相互问候,开单检查。
我拿着单子去做那些已经熟稔于心的项目——抽血、CT、肺功能。
机器嗡嗡响,我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什么也没想。
等所有结果全拿到手,我又回到这间诊室。
单子递到医生手里。
他眉头微蹙,神情逐渐严肃,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下定结论。
那声轻叹落进耳朵时,我就已经猜到了。
“小伙子——”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你这次......各项数据不太乐观。”
“我感受得到。”我说。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次开的药明显更多了,满满一袋子,透明塑料袋勒进指缝。
他叮嘱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约好下次复诊的时间。
尽管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真听到那两个字时,人还是像被抽走了魂。
从医院出来时,天快黑了。
我提着一袋子药,漫无目的地走。
报告单、药盒在袋子里磨得哐啷哐啷响,像某种聒噪的提醒。
走到某个路口,忽然想起那天吃饭时清子问我的话:“你还不主动点,等什么呢?”
(等什么?)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手里满满一袋子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