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今天来得太早了吗?
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地投向角落那个位置——空的。
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背书声渐起,那个座位依旧空着。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感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
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请假了?」
这次回复得稍慢了一些。
「嗯嗯」
——「身体不舒服吗?」
「唔...」
「不是」
「有点事情」
——「这样啊」(不对......感觉另有隐情)
「你小心点老师」她突然提醒我。
——「还没上课」
「那也得小心」她坚持道,像个操心的小大人。
——「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愈发明显。
旁边座位空荡荡的,书本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角,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可整个上午,那里都再没有人坐下。
阳光透过窗户,恰好照亮那一小块区域,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却更显得那片空间寂寥。
我时不时会瞥向那个空位,感觉自己的神魂好像也随着那个空位缺失了一小块,注意力难以集中。
午饭时间,清子端着餐盘在我对面坐下。
“诶?今天好像没怎么见着景姝啊?”他扒拉了两口饭,像是才发现。
“她没来。”我没什么胃口,拨弄着盘子里的米粒。
“她没来吗?!”清子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饭粒差点喷出来,“身为班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早上政教处查人我还给报的全齐。”
我白了他一眼:“身为班长,你自己下课光知道睡觉,都没发现少个人?”
“我哪知道嘛......”他嘟囔着,有点不好意思,然后把盘子里挑出来的青椒一片片夹到我这边
“她怎么了?生病了?”
“有事。”我不想多解释。
“啊?什么事啊?严重吗?”他追问。
“别啊了,吃你的饭。”我被他问得有点烦,端起几乎没动过的餐盘站起身。
清子见状,赶紧把剩下的饭菜一股脑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喊着“等等我”,抓起书包追了上来。
“你!顾枫!外面站着去!”一声严厉的呵斥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开。
不知道为什么,那股熟悉的、沉重的疲倦感又毫无征兆地袭来,比以往还要凶猛。
意识仿佛沉入泥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全部陷了进去。
我又睡着了。
等再睁眼的时候,地理老师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几乎凑到我面前。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惊讶、同情、幸灾乐祸......
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什么也没说,在一片寂静中平静地站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三楼的走廊空无一人。
我靠在冰凉的矮墙边,眺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和更远处模糊的山线。
刚才出来时瞥了一眼教室里的钟,离下课还有二十多分钟。
在这里干站着也是浪费时间。
去那边实验楼看看吧。
反正......也没人管。
心思一动,便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出来时,顺手带上了后门,隔绝了里面隐约传来的讲课声,也方便我进一步行动。
独自走过一间间正在上课的教室,听着门内传来的或激昂或平淡的讲课声,有一种奇特的抽离感。
仿佛我是一个局外人,漫步在一个与我无关的世界里。
这种游离于秩序之外的感觉,竟带来一丝莫名的自由。
从楼下来,一楼大厅正对着气派的学校大门。
目光随意一扫,却意外地捕捉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奇怪......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儿?
心里掠过一丝疑虑,但也没多想,也许只是巧合。
我从侧门拐进了旁边的实验楼。
实验楼里安静得多,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听说这栋楼以前也是普通教室,后来学校扩建重修才专门改成了实验楼。
一楼走廊的尽头通向校史馆,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位负责管理的老师正在整理资料。
我面不改色地谎称体育课自由活动,想进来参观一下。
那位老师很和善,放下手里的活儿,带着我在里面转了一圈,简单介绍了些学校的历史和荣誉。
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奖杯和发黄的老照片。
从校史馆出来,我又自己在空旷的实验楼里晃悠了一会儿,熟悉了一下各层的布局。
最后,干脆溜达出实验楼,来到楼后僻静的小花园,靠着亭子的石椅。
闭上眼睛,感受着午后略带凉意的微风拂过脸颊,带走些许疲惫。
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难得的静谧。
似乎......偶尔这样逃课发呆,也还不错。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打破这片宁静。
清子紧召:「地理老师刚叫你进来时,发现你不见了!正在问人呢!速归!」
反正也快下课了。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掸掉裤子上的灰。
对于如何应付老师的质问,心里早已打好了腹稿。
一直磨蹭到下课铃声悠扬地响起,才不紧不慢地朝着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