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已经做出自己的判断,觉得花,会是播种者,至于另一位女巫田?她能成为世界之树的养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若不是有花的坚持,村民甚至都不打算举办选拔仪式。
花是播种者,田是生命之树的养料。这些是花田村内默认的现实。
就连田,都认同这些。
她觉得村民说得对,自己若是村民,也会做出同样的判断。
姐姐花,聪明、温柔,会照顾所有的村民,会是所有人的疗愈包。
而自己呢?一位吊车尾女巫,没什么天赋,就连自己的本命魔法都控制不好,总在用愚笨的方法帮助大家……自己能成为世界之树的养料,和妈妈一样,也不错。
所以,她心甘情愿地成为姐姐的“小跟班”,跟在姐姐身边,模仿着姐姐的样子继续工作。
可田就是田,花就是花,村民也有自己的偏见与判断。
日子一天天过去,花田村终于迎来选拔之日。
田心中清楚,村民心中也清楚,这会是她们的最后一面相见。
最终离别下,村民们也变得柔软起,她们诉说着这十八年的歉意,又说田有多么多么伟大。
田全盘接受,她听不出,村民们是不舍,还是庆幸终于摆脱了自己。
最后,她听见有人讲:“田,如果你不是女巫的话,你绝对会是个好人。”
简单做完告别,村民们转身准备起迎接宴。
姐妹俩的选拔,是女巫前辈们留下的。
规则很简单,最先到达终点的,会成为播种者。第二位,则需要进入地底灵界,化身为养料,延缓世界之树的枯萎。
“姐姐,最后了,你有什么要和我讲的吗?”田问向自己的姐姐。
那位,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却有着不同气质,与人生的女巫。
“田,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好吗?”花讲着。
或许是水魔法的能力,那一刻的田,竟感到一丝悲伤。
但她没有勇气告别,随随便便开口道:“什么原不原谅的,我们都知道结局了啦,姐姐,世界就交给你了!就等着你播种下世界种子,拯救这个世界啦!我们,花海再见。”
花浅浅一笑,那一刻的她,同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无异,她攥住妹妹的手,诚挚讲道:“我们,花海再见。”
试炼过程,也如田想得一样。
这些试炼,对她而言太过复杂,太过艰辛。
偏是这样,她心中偏生出一种心安,她想,按姐姐的实力,姐姐现在一定在终点等候了吧。
自己越是慢,越能印证大家的正确,越能让姐姐活下去,担起播种者的身份,拯救世界。
姐姐成为播种者,这是花田村大家的期待,这,也是自己的期待,自己一定要坚持到最后,前往终点,见姐姐最后一面。
带着这份执念,哪怕再累,田也不曾停歇,哪怕身体再痛,田也没有放弃,她知道,姐姐在终点,她要再见姐姐一面。
最后,她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地走入终点。
“姐姐,我,你等久了吧……”田兴奋讲道,她甚至不觉得自己能通过这个测验。
终点太过安静,更没有她所熟悉的气息。
她猛地抬头,慌乱地张望着四周,惊恐发作,简直就要死去。
姐姐不在这里……自己成了最先通过测验的人?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姐姐,你在哪?”田声音发颤,一瞬间瘫倒在地。
她蜷缩着身子,奋力敲打着头的两侧。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流着眼泪哽咽着,“一定是幻境,一定是,自己还没有走出,对,一定是这样的!”
此刻的田,大脑一片空白,她凭着本性起身,踉踉跄跄寻找着新的道路,她告诫自己,这里绝对不会是终点,终点一定是有姐姐在的。
“一定是,骗我的,一定是,一定是这样!”
就在田要完全说服自己时,她身后的光之屏障,却浮现出微光。
波动的水球,恰似镜面,隔断两张相仿,又截然不同的面庞。
“姐姐,你,怎么会?”田不知所措,脚步缓缓靠近,她擦干眼泪讲道,“一定是、是她们搞错了,姐姐,我们重来,你怎么可能在我后面呢?一定是她们搞错了……”
花自水球内走出,她安抚着自己的妹妹,动用水魔法,强硬地令她平静下。
“听我说,田,没有搞错。这些都没有搞错。”花平静得近乎残忍。
“不不不,不,花,你不能这么对我,”田感受到水魔法流动,她第一次挣开姐姐的双手,任由自己爆发道,“不要用你的水魔法带走我的情绪,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比我还要慢?一定是,搞错了!”
“没有搞错,田。我一直在这儿等你。等你出现。”
仿佛晴天霹雳般,击溃田的所有。
“你是说…你,故意的?”
“是,你才是最适合播种者身份的,不是我。”
“哈,这是什么玩笑吗?花,你在说什么?大家,外面的大家可都在等着你出现呢,她们想要的是你,不是我!”田沙哑着声音大喊,双手指向外界,强硬逼迫自己的姐姐面对。
“田,只是花田村的村民需要我,不是世界种子需要我,相信我,你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你有着我所有没有的东西。”
“不,不可能,你别胡说了,大家都知道,你才是那位天才,你才是带领大家活下去的关键!”
田不信那些,她拒绝姐姐的解释,抬脚就要冲入地底灵界。
关键时刻,花的水球将她禁锢,阻止她前进。
花靠近自己的妹妹,最后嘱托道:“活下去田,你有着我所没有的东西,那才是拯救母神的关键。活下去田,你才是女巫中,最与众不同的存在。”
她平静踏入地底灵界,化为养料,前去拯救奄奄一息的世界之树。
“我们,花海再见。”
那是花留给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