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起碗里的肉,细嚼慢咽起来。因从小受到的教育理念,温屿安吃饭时很少说话。只等把嘴里的吃完了,他给谢渺言夹了几块蔬菜,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今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哦?"谢渺言刚刚吃了一大口蔬菜,好不容易咽下去,十分自然地接过温屿安递过来的汤碗,喝了几小口,等喉咙顺畅了,才道:"挺好的,工作挺轻松的,陆总也没为难我。"
"就是呢——"他顿了顿,把差点扣一天工资的事原封不动地讲给温屿安。
谢渺言讲得慷慨激昂,把那一刻的画面生动还原出来。温屿安耐心地听着,手上给谢渺言夹菜的动作不停,时不时还露出一副和他同仇敌忾的神情。
谢渺言吐槽结束,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拍拍撑得圆滚滚的肚皮,朝温屿安笑了一下。温屿安也笑笑,放下筷子,随意地问了句:"所以于婉在陆沉那边上班?"
"嗯。"谢渺言敛下眸。
"那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嗯?"谢渺言声音以极不自然的调子上扬,他咬了咬唇,似乎有些难以启口:"看样子,应该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说这句话时,他紧紧盯着温屿安。;
"这样啊。"温屿安点点头,眼神凝在半空中的某一处,不知琢磨起什么来了。
谢渺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细看看不出什么异样,他不动声色道:"怎么感觉你今天不太一样?"
温屿安回过神:"嗯?有吗?"
"不一样的可爱。"谢渺言盯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
温屿安愣了一下:"我吗?"他笑了笑,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他,见谢渺言一脸的笃定,颇感奇妙。
他伸手揉了揉谢渺言乌黑的发顶,算是接受这个夸赞。
"好了,吃饱了就站起来活动活动,我去洗碗。"温屿安把他往客厅的方向赶,谢渺言站起来揉了揉肚皮,抢过他手里的碗筷:"你做饭,那么我应该洗碗。"
温屿安无奈,却抵不过他的坚持:"需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厨房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需要!"
行吧。温屿安于是便心安理得地坐在沙发上,听着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沙发看起来不太,但却十分柔软,像棉花糖一样,很符合谢渺言的风格。
温屿安舒适地陷在里面,不由想起刚刚被谢渺言打断的思路。
得找个时间见于婉一面了。
"在想什么呢?"谢渺言忙活半天,居然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了。
"没什么。"
"哦。"谢渺言瘪瘪嘴,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的空位置上,酸溜溜道:"我想一定是公司很重要的事情吧。"
"……"温屿安点点头。
谢渺言沉默了一秒,"吃点水果吧,我亲手洗的哦。"
然后殷勤地叉好一块草莓,递到他嘴边,眼睛里面像藏着星星,闪着亮晶晶的笑意。
草莓很大,差不多半个手掌的大小。温屿安张嘴,咬了一口,草莓粉嫩的果肉颤巍巍地暴露在空气中,淡粉色的汁水顺着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滑落。
谢渺言把剩下的半颗草莓毫不犹豫地扔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了几下,然后问温屿安:"甜吗?"
草莓独特的清香在唇齿间炸开,温屿安点点头,视线却落在他的手上。谢渺言却像没感觉到似的,神经大条地仰靠在沙发上。
温屿安抽出一张纸巾,垂下头,替他一点点擦干净,灯光洒在温屿安低垂的发顶上,形成一个柔和的光圈,他专注的神情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谢渺言莫名其妙的小脾气简单地被安抚了下去。但一想到原著里面,温屿安对于婉的心思,他又不放心地加了一句:"温屿安,我想听你说,'我喜欢你'。"
温屿安他伸手将人拥到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我喜欢你。"
语言是最廉价的,但正因为它的廉价,它的浮于表面,它来得轻而易举,所以能便快速填补谢渺言空缺的心脏。
谢渺言依偎在温暖的怀抱里,闷声说:"我以后每天都要听你说。"
"可以。"
"如果我提出一个更过分的要求,你也会同意吗?"
温屿安挑挑眉,并不认为他脆弱又单纯的男朋友会提出过分的要求。不过,他还是模棱两可道:"说说看,也许我会同意呢。"
——我要你,不准和于婉碰面。
谢渺言到底没有说出口。他不能这么自私,温屿安和于婉只是朋友,他没有资格限制别人的人际交往关系,哪怕是男朋友也不行。
感受着从温屿安身上汲取过来的温度,谢渺言慢慢闭起了眼。
就这样吧。
他相信温屿安,也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