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活像个封建老爷,架子十足,拽起于婉就往前走,谁也不放在眼里。
反倒是温屿安好脾气:"陆总慢走,不送。"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间,温屿安才把目光放向情绪低落的青年身上,"怎么了?"
谢渺言不语。
"你是在和我生气吗?"温屿安问。
"没有。"他低着头,执意不去看温屿安,声音依旧沉闷。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生气。于婉是女主,温屿安是男二,按原著走向,他们之间产生的引力是注定的。
而谢渺言,作为局外人,根本就没有插手的资格。
但他就是忍不住。
于婉和陆沉是既定的一对,有着幸福的余生,凭什么要温屿安孤寡一世?
温屿安这下是真的笑了。
低沉的笑声又带着一点淡淡的缱绻,像春蝉吐出绵密柔软的丝,勾起谢渺言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他终于抬起头,望着那张无论何时都令他心动不已的脸,面露不解。
温屿安忽然凑近,近得几乎看到他脸庞上细小的绒毛。只见他的瞳孔震惊紧缩,密长的睫毛随微小幅度轻颤。
谢渺言不适应地偏过脸,只听耳畔响起一道声音:"为什么要故意摔倒?"
平淡无波的声音,却重重敲击着谢渺言。他嘴唇抖了一下,露出近乎惊恐的表情。
见他这副模样,温屿安十分满意,看着顺眼不少,声音也放轻了几分:"你妄想欺骗我,却还反过来和我闹脾气?"
"你觉得应该吗?"
一语重千金,如一把铁锤狠狠砸向谢渺言。
谢渺言哆嗦了一下。他不知道温屿安是如何看出来的,现在也不是分析的时候。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快速消除温屿安的怒火。
道歉是肯定要的。
但比道歉先来的,是谢渺言睫毛沾上的泪花,水珠大的泪花压着纤细睫毛,摇摇欲坠。
"对不起,我错了……"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屿安打断:"嘘,我不想听道歉。"
谢渺言心下一凉,这是生气到连道歉都不想听的程度了吗?
温屿安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他不喜欢秋后算账,如果不是谢渺言莫名其妙地刷了脾气,他也不会把这件既已发生且谢渺言为自己行为付出相应代价的事重新翻出来。
不过既然问了,就要刨根问底。
"抬头,看着我。"温屿安突然命令道。
谢渺言面向他坐好,双手乖乖放在膝上,抬头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一下不眨盯着温屿安。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
见谢渺言犹豫,温屿安沉声道:"不想说?"
谢渺言放弃挣扎,红着脸不好意思道:"小说里英雄救美都这么写的。"
什么?
风马牛不相干的话,温屿安愣是顿了好几秒,才明白其中的关联。
各种阴谋论在他脑子里划过,他是真的实在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你是美吗?"
"不是吗?"
"……"温屿安看了看他的脸,没说话。
许是见他沉默了太久,谢渺言突然有了点自知之明。"好吧,我不算美。"
温馨的灯光照在青年面颊,瓷白的皮肤因惊吓而有点粉色,微微上扬的眼睛惴惴不安。
温屿安得出结论。
谢渺言十分没有自知之明。
"这样做的结果是你受伤了。"温屿安以一种极为冷漠和不赞同的语调,或许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如果你能过来抱我,不,扶我,哪怕一下,我也不会这样了。"
"所以这就是你刚刚生气的原因?"
"……不是。我没有生气。"
爱撒谎,嘴还硬。
真当他瞎了不成?
好在温屿安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念在谢渺言现在是伤员的份上,轻描淡写揭过这一茬:"脚腕还疼了吗?"
"有点,但可以忍受。"谢渺言不敢谎报伤情。
"自己开车来的?"
"嗯。"
我派司机送你。
本应该是这句话。
然而,在谢渺言期待的目光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走吧,我送你吧。"
谢渺言眸色光亮鲜活,笑的十分好看:"谢谢温总。"
——
几小时前。
于婉刚一下课就被陆沉带到了游乐园。她看着空无一人的游乐园,真诚发问:"今天来游乐园玩的人这么少吗?"
陆沉单手插兜,随意道:"太吵,包园了。"
这是于婉第一次踏进游乐园。一是因为她没有多余的钱用在这种娱乐性质的消费上,二是她没有时间,每天三点一线,医院,学校及打工点。
阶级的差距又一次直观的显现出来,他和她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
于婉叹了叹气,"……陆总真是破费了。"
"走吧,先去玩那个。"陆沉随手指着一旁的过山车。
"好。"
"过山车之后我们再玩那个。"陆沉又随手指了一个大摆锤,跃跃欲试。
但是,过山车之后,就没有然后了。
坐完山车,陆沉吐的昏天黑地。
于婉见此便建议回去,陆沉逞能道:"没事,我还能玩。"
说完又吐的昏天黑地。
于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