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世事常变,变幻原是永恒
——罗文《家变》
钟势安刚下车,管家一脸担忧地迎了上来,“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
“知道了。”钟势安低低叹了口气,“我现在过去。”
他绕过花园,远远地就望见了白色的女神像,夜风微凉,月亮高悬于空,洒下无限皎洁,却照不彻院子的所有地方。
钟势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林解乐拿给他的白色长衣,手臂处有些紧,他举起手,将袖口放在鼻尖,嗅到一点淡淡的皂角香。
钟势安微微笑了起来,抬脚走上了阶梯一步步朝那扇沉重的红色木门走去。
小时候,钟势安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踏入这座书房的大门。钟启荣总是坐在背对阳光的那张桌子上,眼神阴翳地看着他,似乎觉得他从来不是能让他满意的继承者。
“爸爸,”钟势安敲了敲门,站在门口一寸之遥处,“我来了。”
“进来。”门里面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钟势安推开门,便看见那个男人一如记忆中的模样,还坐在那张桌子上,低头翻阅着文件,连头也没抬一次。
“你从前爱胡闹,我只当你年纪小,都不干涉你,但你这次冒险跑到城寨那种地区,实在太不应该。”
“我只是想去查探一下情况。”钟势安扯出一个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们费尽心机都没能见到的城寨老大,我这次可是见到真人了,还真是个女人,是个挺聪明的女人。”
“她要的条件太过分,你去见了也没用。”钟启荣轻蔑地笑笑,仍旧没有抬头,只是翻阅他的文件。
钟势安的目光却冷了下来,连笑容也没有了,他盯着桌前的男人问道:“如果我说我差一点就成功了呢?”
“警察记者就在外面,只要我没有出来,他们就可以以人员失踪为由进去搜查,富豪之子被绑架的事情一旦被闹大,所有人的关注都会聚集在城寨上,对你们推进拆除的计划,不是很有利吗?”
钟势安一气呵成地说完,仿佛急于向面前的男人证明自己似的站直了腰。
“但你并没有做到,这一切都是你的设想,其实你也害怕,你做事不干不净,没有勇气也没有决心,所以你还是按时走出了城寨,因此一切都没有发生,你没有失败,但也没有成功。”
“你做好了计划,却背着我进行,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那些警察和记者都这么听你的话?你去求你的外公和舅舅们了?真是让我丢脸。”
钟启荣终于从文件堆里抬起了头,向钟势安投来耻笑的目光,仿佛在嘲讽他的愚蠢与无能。
“你跟你妈妈一样,想做什么,结果什么都做不好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妈妈的照片挂在墙上,显得你多爱她似的。”
“啪!”钟启荣用了狠劲,一记耳光狠狠掴在钟势安脸上,打得钟势安猛地一个趔趄,脸上瞬间浮起清晰肿胀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痛感直冲脑门。
“我允许你这样和我说话了吗?”不知道势钟势安的哪句话刺激带了他,钟启荣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那张保养得宜尚显年轻的脸,一瞬间变得面目可憎,仿佛被抽干了精气,变得苍老至极。他撑在桌沿的手背上,血管凸起,正剧烈地搏动着。
钟势安稳住身形,舌尖舔过破裂的嘴角,尝到一丝腥甜,他看着那张瞬间老去不少的脸,却快意地笑道:“爸,快去找你的心肝们要点血吧,你现在的脸色难看极了,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鬼差不多。”
“你太放肆了,钟势安。”钟启荣把桌上的文件一扫而空,两人便在这满天纸屑里对视,恨不得把对方掐死。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就要成年了,就可以忤逆我了?”
“谁让你还没培育出比我更好的继承人?”钟势安也跟着耻笑道,“你的精子质量很差,养出来的孩子不是自闭就是脑瘫,就算是当你的血童你的血库你也很怕自己被毒死吧!”
他逼近一步,笑容更加瘆人,“我也想孝敬你捐点血给你,只可惜我要是死了,外公舅舅他们又能抓住你的把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