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耐的课程终于结束,钟势安看在程佳佳的面子上,忍了很久没有半途给程振朗甩脸色离开。
林解乐觉得有趣极了,钟家少爷竟然会对一个已经脱离集团的老研究员百般忍耐,看来对他的孙女是真的情深义重。
他不想参与这出才子佳人的戏码,背着书包就要离开,但是钟势安伸手,扯住了他的书包带。
“和我去吃龙眼冰吧。”
林解乐觉得大少爷有病,一定是刚刚被程振朗的话绕晕了,才会来烦他。
但钟势安拉着林解乐就要往外走,程佳佳站在门边,似乎在同程振朗说着什么,见两人出了门,便喊着“我也要去”。
程振朗却伸手,拦住了她,严肃呵斥道:“不是和你说了,少和钟家人混在一起吗?”
程佳佳第一次听见爷爷这样对她说话,一时间不敢反抗,但是她又实在不敢忤逆爷爷,只能看着两人离开。
林解乐被钟势安攥着手臂,在众目睽睽下走过长廊,他恨不得一拳打在钟势安自以为是的脸上,然后抱着书包离开。
但是钟势安的力气更大,两人身形分明差不多,钟势安却恶劣得像座推不倒的山,挡在林解乐面前。
校警看到这样的场面,连忙跑过来问林解乐:“是否遭遇了校园霸凌,是否需要帮助。”
林解乐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钟势安笑得玩世不恭,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朝着校警咧嘴道:“我们是好朋友,只是出去玩玩而已。”
说完歪头看着林解乐,林解乐总算是知道大少爷存的什么心思了,得空来警告他来了,但他也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对着校警道:“对,我们是好朋友。”
劳斯莱斯的引擎低吼着驶离校园,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一片模糊。林解乐上一次看见这台车还是在草坪上,大少爷坐在车里轻蔑地笑。
车厢内是令人窒息的沉默,皮革的冷香混合着某种昂贵的木质调香水味,让林解乐忍不住想降下车窗透透风。
钟势安坐在副驾驶座上,借着后视镜观望他。
林解乐毫不躲避地对上后视镜里钟势安的目光,两人就着一块镜子较劲似的,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条老旧的巷口。
霓虹灯招牌闪烁着“陈记糖水”的字样,门口摆了几张褪色的塑料桌椅,空气里飘来甜丝丝的糖水香和浓郁的咖喱味。
钟势安率先下车,打算绅士地替林解乐开门。林解乐没看他,直接拉开车门,抱着书包出来,很明显地抗拒对方的动作。
“老字号,正宗。”钟势安依然哥俩好似地推着他的肩膀就往里走。
铺子很小,光线有些昏暗,墙上贴着泛黄的老菜单,风扇在头顶吱呀作响,搅动着闷热的空气,店里只有零星两三个客人。
钟势安径直走向最里面一张靠墙的小桌,拉开一张塑料凳坐下,动作熟稔,招呼道:“两碗招牌龙眼冰,一份多冰,一份少冰。”
老板娘似乎认得他,笑着应了声。
林解乐这才在他对面坐下,书包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唯一的盾牌。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隔绝了与钟势安的任何视线交流。苍白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脆弱,紧抿着唇,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太瘦了,钟势安心里突然跳出这样一个想法,明明和他差不多高,怎么会这么削瘦,好像吃不饱饭似的。
他又招呼来老板娘,多加了一碗鱼蛋面和猪肠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