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这一天，天刚亮，甘草就磨磨蹭蹭又速度不慢地起床了，她不情不愿地洗漱好，拖了两个行李包下楼，一眼看到从厨房里端着鸡汤出来的孙老头。

甘草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许多话哽咽在心头却开不了口。

孙老头听到动静转头看到她，如常招呼她吃饭。

“棒槌，吃饭了。”

好像没有她进山的事情一样，甘草心梗又郁闷，没说话。

孙老头放好鸡汤，又从厨房拿了许多吃食出门。

“这些我给你放在车上，你们路上吃。”

甘草见他走出门，一言不发走下楼梯，正好看到小李哥拿了碗筷从厨房出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和小李哥打招呼。

她还没告诉小李哥她要去药神山找药。小李哥只以为她去滇云集训，一早赶回来送她去机场。

两人一块长大，和自家兄妹一样，甘草不想他担心。

“甘草，快坐下吃饭。”

小李哥也笑着和她打招呼。

穿一身干净整洁的休闲衣裤，长相有些邪气，但笑起来很迷人。甘草慢吞吞移开视线，往前走。小李哥放好碗筷，帮她拿行李。

两个几十斤重的行李包被他两只手轻轻松松提到沙发上。甘草看得有些羡慕。

要是她有小李哥的强健身板就好了，能跑能打，不用担心进山轻易丢了小命。

“怎么这么看着我？”小李哥见她羡慕地盯着自己，奇怪地看她一眼。

甘草摇摇头，总觉得小李哥今天有点奇怪，但又看不出哪里怪。

正好孙老头回来了，叫上了外面锻炼的林伯一起吃饭。

饭桌上气氛诡异，林伯问了几句发生了什么事，都被他们应付过去了。

吃完孙老头和林伯送他们。

林伯把小李哥叫到一边叮嘱事情，甘草上了车，问孙老头：“爸，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吧？”

孙老头愁眉苦脸地将她送上车，表情不断变化：“甘草，爸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可是很多事情，我们也在寻找答案。也许这次雪山行，能让我们所有人得到一个答案。”

孙老头说完，眼中泛起泪花。甘草不忍再问。

可不问她又不甘心。

孙老头说他在找答案，什么答案？和雪山寻药有关吗？

他说所有人，这些人指谁？

孙老头后退一步，没再给她追问的机会，车子缓缓开走。视野里，孙老头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甘草伸出身想喊什么，可最后声音卡在喉咙里没能喊出来。

孙老头肯定有很多秘密瞒着她。这些秘密他却不想告诉她。

孙老头养了她快二十年，宠溺了她快二十年，甘草相信他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可这些苦衷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她这次去药神山，真的能有机会找到答案吗？

甘草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有些迷茫。

.

车子开出小区，驶上马路。

清晨空气清新，看不到多少行人和车辆。

时间还早，甘草看着窗外，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扭头看去，一排排整齐的香樟树飞速靠近他们车辆。

想到香樟的意义是长寿、祈福，甘草忍不住双手交握在胸前，对着这些香樟祈福。

“甘草，你在做什么？”小李哥半天没听到她动静，转头就见她姿势奇怪地对着窗外。

甘草放下手，睁开眼道：“小李哥。”

“嗯。”

“你说这世上有不是人却像人的人吗？”

小李哥想了想道：“猴子，猩猩？”

甘草看着外面没说话。

猴子、猩猩算什么人。

她才是不像人的人，如果她告诉小李哥自己比人参还补，肯定会吓坏小李哥的。

孙老头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让她去雪山的呢？

身怀人参肉，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秘密

“哈——你就打算这么一路沉默着去滇云？”

忽然想起的打哈欠声让甘草从走神中醒来，猛的转头看去。

后座坐起来一个娃娃脸年轻男生。

“粽子！”甘草看清后座上的人时瞪大了眼睛。

粽子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说自己有事不能来和她聚一聚了吗？

“哎，小爷听得见，不用这么大声。”粽子睡眼惺忪地揉眼睛，吊儿郎当地说。甘草习惯了他语气，此刻听着竟然意外的让她高兴。

“你怎么会在这儿？”

粽子放下手，盯着甘草。那认真的样子让习惯了他漫不经心的甘草心脏突突跳。

“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粽子忽然起身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把她头发都弄乱了。

“你做什么？”

粽子坐回去道：“跟小爷走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