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房间里乱转,那捧花被整理到了花瓶中,正摆放在黑胶唱片柜子旁边的桌上,挨着窗户。不过现在窗帘将玻璃遮挡得严严实实,阳光无法再落到花上。在阳光底下灿烂温馨的花束,在这间沉郁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内敛幽深。
所以梁矜言即使怀疑那捧花是送给向野的,也占为己有了。
郁丛盯了一会儿,想着等花都枯萎了,也差不多到了他离开的时候。
键盘敲击的声音偶尔响起,郁丛思绪被拉回,视线又开始游弋,落在了头顶的监控摄像头上。
他认不出摄像头是否在工作状态,便开口问:“你在这里,监控也要录像吗?”
梁矜言抬头,反问道:“为什么不?”
这语气听起来依然不高兴,但郁丛顾不上对方心情,追问道:“你连自己也要监控?”
男人刚才还沉浸在工作中,这会儿表情仍带着工作时的严肃,闻言答道:“当然,这是我当初安装监控的原因。”
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又低下头处理工作了。郁丛听得似是而非,所以监控并不是针对他,这一点让他心中轻松了一些。但想到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梁矜言一直无死角地自我监视,又让郁丛心情沉重起来。
梁矜言的过往几乎完美,没有家庭创伤,学业顺利,工作上也得心应手,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习惯?
“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梁矜言忽然出声,明明盯着屏幕,却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郁丛不满嘟囔:“谁看你,自作多情……好无聊,我要玩游戏。”
梁矜言没搭理他,半分钟后才停止工作,合上了电脑。
“游戏只能在二楼玩。”语气冷漠无情。
“那我要回二楼住。”
“不行。”
郁丛被噎了一下,沉默两秒之后索性站起身,不顾眼前突然的晕眩,抬脚就走。
“去哪儿?”男人在他身后问,听不出半点着急。
“回二楼。”郁丛闷闷道,“您要是觉得把我关在这里,我无聊到用脑袋撞墙玩也没关系,大可以把我拦下来。”
或许气急攻心,他脑袋越来越晕,也不知道自己走的是不是直线。
“等等。”梁矜言叫住他。
郁丛本来也不太敢真的愤愤离去,他只是下意识威胁了梁矜言一下。听见这声阻拦之后,逐渐停下脚步,等着对方妥协。
梁矜言平静道:“我答应你,你可以在三楼玩游戏,过来。”
郁丛不疑有他,梁矜言虽然恶劣,但说出口的事情就没有食言的。他转身回去,走到自己那边沙发旁,却又被梁矜言阻止。
“过来。”
郁丛只好转身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前,垂眼盯着地毯,假装看不见梁矜言。
“头又晕了?”梁矜言关心道。
他有些动容,想着即使梁矜言即使和他闹得不愉快,也时刻注意着他的身体情况,于是他如实点了点头。
梁矜言又道:“弯腰,我看看。”
郁丛照做,可是上半身刚俯下去,就被一只大掌揽住了腰背,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栽。一声惊呼,他却发现自己正好栽到了男人大腿上,整个人向下趴伏在梁矜言膝头,像是挂在了上面,腹部刚好被硌住。
脑袋朝下栽,充血的滋味不好受,紧接着就有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抬头。
视线撞进那双黑潭中,两人对视,郁丛一脸惊魂未定,梁矜言却从容自在,甚至还笑了笑。
“小狗,你在威胁我?”
话音落下,按在腰上的手忽然离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屁股上突然挨了一巴掌,隔着裤子都发出清脆利落的一声响。
他被吓了一跳,没忍住叫了出来,叫声把自己又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前躲了躲,却被困得没有躲避的余地。之后痛感才逐渐传递,火辣辣的,这老东西竟然来真的!
他又痛又羞耻,心中慌乱,所以第一句话不是辩驳自己没有威胁,而是愤怒道:“我不是小狗!”
梁矜言问:“那你是什么?”
说罢又是一巴掌,郁丛看不见身后情形,所以这次依然毫无防备,像案板上的鱼,无力弹跳了一下。随即他整个人开始拼命挣扎,奈何腰上的手力气太大,把他死死按在原地。
“梁矜言你放开我!!不要脸啊你!”
青年眼睛又红了,这次不仅是气的,或许还有被羞出来的。梁矜言的手掌原本隔着毛衣,贴着小孩的腰,然而挣扎间毛衣上滑,他的手也毫无隔阂地触碰到了皮肤。
郁丛有两个腰窝。
梁矜言在之前给人换衣服时就注意到了,但那会儿他在当正人君子,没碰。此刻掌根刚好陷进腰窝的小巧凹陷里,仿佛生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他忽略小孩的骂声,又问了一遍:“你说,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