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丛只好又安静,艰难地往嘴里塞食物,一边机械咀嚼一边在心里骂人。
变态老男人。竟然用这种方式惩罚他,恶毒至极,让他留下心理阴影,再也不敢不按时吃饭了。
他吃得很慢,对面的梁矜言已经吃完了,亲手收拾了那一半桌面。
“吃完把碗放进洗碗机,然后去一楼起居室找我。”
郁丛懵了,但直觉没好事,还没问出口,梁矜言就离开了餐厅。
他猜不透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只好加快进度强迫自己吃完了饭,又火速收拾好碗碟。
去找梁矜言之前,他甚至去洗了冷水脸给自己壮胆。
在一楼晃了半圈终于找到了起居室,半开放的房间里,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办公。落地窗外是别墅后的花园,依稀还能见到泳池。
他走到沙发边,开口就是装可怜:“我胃疼,应该是被你刚才那三道菜攻击了。”
梁矜言头也不抬:“那我叫医生过来,你要是装的,我今晚再给你做一顿夜宵。”
郁丛气得牙痒痒:“你要不真的去精神科检查一下吧,强迫别人吃自己的黑暗料理也是一种病,虽然你在世界上应该找不到其他病友了,但我相信你能坚强的。”
梁矜言终于抬眼,不解道:“你一生气就话多的习惯是从哪里来的?”
郁丛面色不改:“自从遇见你。”
他以为能气到梁矜言,然而男人却轻笑一声,看起来心情好了一些。
……什么毛病。
梁矜言轻抬下巴,示意他看向茶几:“把那半杯水喝了。”
郁丛有点别扭:“你喂我喝还是我自己喝……”
男人用打趣的眼神看他:“原来你喜欢我喂你喝水吗?”
吓得郁丛拿起水杯一饮而尽,根本不给梁矜言靠近他的机会,放下空玻璃杯之后,他才发现对方的眼神中的趣味更浓了。
梁矜言又道:“现在打开电视,坐在左边那张沙发上。”
郁丛茫然照做,打开电视之后刚好是纪录片频道,他想换台,却被男人出声阻止。
“就这个,多学点知识。”
……他好歹也是个大学生,难道在梁矜言眼中很像文盲吗?
“姿势放松点,不要一副随时准备跳起来揍我的样子。”梁矜言又开始命令他,“你不是喜欢搂着东西吗,把靠枕抱在怀里,对,保持这个姿势。”
郁丛照做,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又恢复成了以往懒散的样子,窝在沙发里,就像身处自己房间那样放松。
他不明白,这样难道不会影响梁矜言工作吗?
纪录片里,讲述人的声音沉稳又催眠,说话间隙,房间里只剩下轻柔又干脆的键盘敲击声。
过了好一会儿,郁丛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你不是让我来当狗的吗?”
“是小狗。”梁矜言纠正道,“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
他别扭道:“当狗这么舒服的吗?”
梁矜言:“……我没有虐待动物或者人的癖好。”
“是吗?但我听说那什么圈子里都挺乱的,不是调教就是任务,还不是一对一,什么多人公开重口……”
“停。”
听着小孩越说越来劲,梁矜言头疼地开口阻拦。看着挺单纯一小孩,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不清楚你从何得知的这些事情,但我需要纠正你对我的错误判断,”他语气有些无奈,“我不属于你说的什么圈子,也不需要你做那些事,你以后少了解那些东西。”
郁丛有点心虚。
他以前对这个不算清楚,但那本小说里提到过,有个配角就有这种爱好。
“我也不了解……”他苍白地辩解了一下,但无济于事。
算了,梁矜言没有那种癖好就行。
他继续看纪录片,昏昏欲睡之际,他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迷迷糊糊拿出来一看,联系人陌生到他想把手机扔出去。
竟然是表弟霍祁打来的。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在响,他却果断挂了。
然而半分钟后,霍祁又打来了。郁丛担心吵到梁矜言办公,只好接了起来,然而一不小心按到了免提,霍祁唯唯诺诺的声音就这么在起居室里大声响起。
“小丛表哥……对不起打扰你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郁丛第一反应看向梁矜言,发现对方也看着自己,并没有被打扰到的不悦,反而挺好奇。
他第一次在梁矜言面前触及与霍祁的不合,从前的记忆被唤起,导致他下意识害怕梁矜言也像父母那样,总是站在霍祁那边。
所以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改成了:“帮你什么?”
霍祁几乎快哭出来了:“姑妈和姑父都不在家,大表哥也搬出去了,家里的阿姨没听见我叫他们,我现在只能找小丛表哥了……”
郁应乔搬出去了?
郁丛怔愣一瞬,却更多的是不耐烦,问五个字,霍祁回答了一堆还都是无关信息。
他顶着梁矜言的目光,尽力不生气:“有事说事。”
“我……我被困在玻璃花房里了,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的,锁也坏了根本打不开,小丛表哥可以帮帮我吗……”
郁丛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
也不顾旁边的梁矜言了,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笑了笑,语气温柔——
“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挂断电话报警。第二,一头撞玻璃上,撞死了彻底解决,撞不死还能先睡一觉。”
他气冲冲挂断电话,没忍住骂了句神经病。
随即转向看戏的梁矜言,往后一靠,大有摆烂意味。
“是的我就是这么恶毒的人,满意你所看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