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菘蓝知道,这后面少不了陆庭的手笔,他向来做事不留后路,就连后来奶奶过世他都没有告诉陆菘蓝。直到回国后他才知道,奶奶的葬礼上除了远方表亲就只有当时手下几个亲信,最后就那么草草完事了。
当初他奶奶独自闯荡,把那间小小的药店做大,后来的药品厂也是当地数一数二的,而最后就这样什么都没剩下,没有留住女儿也没有留住厂子。
陆菘蓝越想越心痛,也越恨陆庭,这个男人就和水蛭一样,把人的血吸干才尽兴。
“所以你才拼命赚钱是嘛?”
“对”
一切都如陆菘蓝所说的那样,但又不全是那样,李京墨抿了抿嘴。
“你已经把你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了,或许现在可以放下了。”
不,还不够,陆庭还活得那么自在,他不安心。
但更多的事陆菘蓝不想让李京墨知道,他压抑着内心的不甘和愤恨,只是一遍遍的发誓就算自己力量微弱也要让那个陆庭付出代价。
把一切都尽收眼底的李京墨明白自己的宽慰在此时压根起不了一点作用,陆菘蓝听不进自己的安慰,他需要的也不是安慰。
明白所有事情的李京墨同样也没办法再多说什么,他知道陆菘蓝不想让他知道那些他已然知道了的过去,所以在一切都解决之前李京墨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李京墨想,确实是该加快进度了,但是他希望这一切是由陆菘蓝亲手解决的,不然眼前这个男孩心底的窟窿始终是难以填补的,而现在对陆菘蓝来说最关键的人就是一直躺在医院的那位律师。
最终陆菘蓝叹了口气,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对一个遥不可及的未来感到无力,他淡淡的说道,“或许吧,或许我会放下的。”
但至少不是现在,等一切都结束了,或许我们也能重新开始,这八年终究是自己对不起李京墨。
他刚开始也曾试着打听李京墨的动向,但知道的越多越难放下。
所以他手机里关于李京墨的一切都是七年前的东西,他强迫着自己去戒断,去把那段记忆压在脑海最深处。
陆菘蓝从来都知道自己很难放下关于李京墨的一切,但他没想到的是李京墨也是如此。
八年前离开后他一下很难从两人的感情中抽离出来,所以只能拜托他的朋友。有时是帮他偷拍些照片,有时是告诉他李京墨最近的动向。
这大概持续了一年,直到李京墨反应过来后顺藤摸瓜几乎要把他找出来的时候,他一下切断了所有,彻底消失在了李京墨的身边。
陆菘蓝不敢看李京墨,他不知道自己还配不配得到李京墨的爱,他早就不是之前那个耀眼的小少爷了。
陆菘蓝有些红了眼框,他扭头,闷声说道,“我先下去了,去车上等你们”。
陆菘蓝,你真是太不争气了,他暗骂着自己。
他知道现在自己的情绪已经不适合在聊下去了,对于李京墨,他总是太过感性了,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情绪,导致一切都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在他转身想要离开时被旁边的李京墨抓住了手腕。
“一切都有我在,你可以适当的释放自己。等你下次再想聊了,别忘了找我,我一直都在。”
被李京墨抓住的手慢慢握拳,肩膀带动着手臂轻轻的抖动着。
可是,我不想你在,我不想你看到这些,我想我在你心里永远是那个随性又无拘的样子,那个可以为你点亮一片星空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个拖着一身麻烦被牢牢禁锢住的陆菘蓝。
你能不能不要对我那么好,现在的我真的接受不起。
陆菘蓝抽了抽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想要说些什么来,但却又发现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自己无法对李京墨敞开心扉那么李京墨就永远得不到答案,而在自己没有把一切解决之前,他想他永远无法做到敞开心扉吧,所以这就是个死循环。
陆菘蓝几乎是落荒而逃,至少在李京墨眼里是这样的。
陆菘蓝也终究看不到李京墨心疼的都快要化成水来的眼神,要是看到了,那他大概更加坚持不住了。
李京墨看着陆菘蓝离开的方向,现在的陆菘蓝就像是在外流浪了许久突然被带回家的小野猫,对他好也不是对他不好也不是,小野猫总是想把自己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边防备着一边又渴望着,害怕他对他好又害怕他对他不好。
李京墨只能用小野猫熟悉的方式去释放信号,让那只躲起来的小野猫知道他身边是很安全很可靠的。
路漫漫其修远兮,李京墨感觉自己的路还远着呢。
两人之间还算平衡的天平目前没有人来打破,但这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
陆菘蓝吹着风,一路上没再遇到什么人,他就靠在车边点了根烟。
烟一点点的燃尽,陆菘蓝发着呆,出了神,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陆菘蓝才被拉回现实。
手指上被几乎已经到头的烟烫了一下,他一个激灵,甩掉了烟头随后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安文
这是附属医院那位律师的主治医生,陆菘蓝眼皮跳了一下,按下了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