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一块巨石旁,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失血和疼痛让他极为虚弱。
他艰难地喘息着,眼神却焦急地望向盗贼逃窜的方向。
三郎快步走到鸨羽身边蹲下,仔细查看他的伤势,眉头紧皱:“哦哦,看起来伤的很重啊。”
鸨羽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三郎按住。
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急切地抓住三郎的手臂,声音嘶哑而急促:“别管我了,快去把行李抢回来那个包裹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三郎直视着他焦急的眼睛,直接问道:“很重要的东西,是青龙符吗?”
一旁的德川光国闻言,不由得扶额,低声嘀咕:“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 他显然觉得三郎过于直白了。
鸨羽果然一脸茫然,眉头紧锁,完全不明白三郎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他关心的显然并非什么青龙符。
狩野探幽此时上前一步,再次检查了一下鸨羽的伤势,对三郎等人说道:“我留在这里为他疗伤,至于洞窟,只要让叉梵当先锋,应该会很安全。”
三郎点点头,对狩野探幽的安排表示认可。
他看向鸨羽:“果然是很神奇啊,这就去把包袱抢回来,你要稍微等一等了。”
一直潜行在阴影中的叉梵适时冒出头来,金色的竖瞳望向盗贼消失的方向,舔了舔尖牙,似乎意犹未尽:“盗贼们到那边去了,哦,跟我来吧。”
三郎站起身:“麻烦你了。”
有了叉梵这个能在阴影中快速穿行并精准定位的向导,追击变得异常顺利。
没过多久,三郎等人便轻松制服了那几个携带包袱、试图藏匿的盗贼,夺回了那个被鸨羽视若性命的包裹,迅速返回了岩滩。
德川光国将那个略显陈旧的包袱递到鸨羽面前,沉声道:“我们回来了,鸨羽先生,被夺走的包袱是这个吗?”
鸨羽看到包袱,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他挣扎着想要接过,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没错,就是那个,天道流的秘籍还在,太好了!”
说完这句话,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强烈的疲惫和伤痛瞬间将他吞噬,他头一歪,再次晕了过去。
三郎看着倒下的鸨羽,有些无奈:“诶,晕过去了。”
狩野探幽再次俯身检查,确认鸨羽只是脱力昏迷,并非伤势恶化:“我已经做过处理了,应该不至于危及性命。”
就在此时,布都御魂再次发出只有三郎能感知的波动,剑尖指向那个被鸨羽紧抓不放的包袱:“这个包袱传出了青龙符的反应。”
三郎的目光落在包袱上,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果然是在包袱里啊。”
德川光国的眉头也锁得更紧了,他打量着昏迷的鸨羽,低声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有青龙符?” 但很显然,已经昏过去的人不能给他回答,他随即做出决定,“先把鸨羽带到由比宿吧。”
狩野探幽点头,再次召唤出叉梵:*叉梵,给你另一个工作,把他送到旅店。”
刚刚饱餐了一顿盗贼影子的叉梵懒洋洋地从阴影中浮现,他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愉悦:“好,吃太多了,肚子鼓鼓的,所以我会工作哦~”
说罢,他的身影如同墨汁般融入鸨羽身下的影子,连同昏迷的鸨羽一起,无声无息地沉入了黑暗之中。
在由比宿一家安静的和式旅店房间内,鸨羽被安置在干净的榻榻米上。
他依旧昏迷着,但即使在无意识中,他的双手也死死地抱着那个包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三郎坐在一旁,看着鸨羽这副模样,不禁感叹:“真是不得了啊,就算昏迷着也完全没有松开包袱的意思。”
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芝右卫门狸也被吸引了过来,它跳下窗台,凑近鸨羽,小鼻子嗅了嗅那个包袱,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财迷的光芒:“嗯,这个男人比起自己的性命,既然更看重这个包裹,难道里面有小判?” 它理所当然地想到了最值钱的东西。
德川光国坐在房间的另一侧,闻言淡淡地纠正道:“里面应该有价值,远超过小判的青龙符。”
“什么!青龙符?!” 芝右卫门狸瞬间炸毛,小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地原地蹦跳起来,指着鸨羽怀里的包袱尖叫道:“这家伙!快把包袱交出来!”
三郎被小狸猫的反应逗笑了,他尝试着再次去掰开鸨羽紧抱包袱的手:“好,我再试试。” 但鸨羽的手指如同焊死了一般牢固。
明智光秀见状,温和地劝阻道:“殿下,还是请这位鸨羽先生醒来再沟通沟通吧。”
仿佛是听到了明智光秀的话,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鸨羽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试图拿包袱的三郎立刻松开了手。
鸨羽的眼神有些迷茫,他环顾着陌生的、带着旅店特有气息的房间:“唔,这里是…”
狩野探幽平静地告知:“你醒了,这里是由比宿的旅店。”
鸨羽的记忆瞬间回笼,他猛地想要坐起,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但眼神却异常焦急:“啊,没错,我必须尽早赶往骏府!”
德川光国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鸨羽和他怀中的包袱:“等等,你好像带着十分重要的行李啊,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前往骏府,是有什么要事吗?”
鸨羽语气坚定:“骏府地会召开御前试合,我的师傅会出场啊!”
一旁的三郎闻言,露出疑惑的表情:“诶,那什么的殿前比试不是已经办过了吗?”
他指的是之前在江户城授予鬼丸国纲的那场。
明智光秀立刻为三郎解惑:“伊东一刀斋大人所参与的那场御前试合是授予鬼丸国纲的比试,而骏府城的这一次应该是将会授予数珠丸。”
三郎恍然大悟,串联起了线索:“所以天下五剑,每一把剑都有一场殿前比试吗?”
明智光秀肯定地点头:“是这样,没错。”
德川光国忍不住再次提醒三郎的措辞:“殿下,是御前试合才对吧?”
三郎撇撇嘴,带着点孩子气的不耐烦:“啊,光国君好啰嗦。”
德川光国被噎了一下,只能叹气:“唉?”
鸨羽没有理会这段小插曲,他急切地解释道:“当师傅在御前试合中成为一番刀,我负责把这天道流的秘籍传给下任继承人,所以我必须把包袱把秘籍送到骏府!”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的障子门被拉开,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嗯,年轻人那份气概让人甚是佩服!”
只见伊东一刀斋大步走了进来,他目光如电,落在鸨羽身上,带着欣赏,“在下一刀斋,必定会将你送抵骏府!”
鸨羽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抬头看向来人,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敬意:“一刀斋?莫非是江户城御前试合的一番刀?劳烦您这样的大人同行,实在不胜惶恐!”
伊东一刀斋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发出爽朗的大笑:“说什么客气话,就交给在下吧,哈哈哈!”
三郎看着鸨羽前后态度的巨大转变,忍不住小声吐槽:“一下子就变得恭敬起来了呢,武士的世界真简单啊,我说。”
就在这时,伊东一刀斋突然上前一步,毫无预兆地伸出大手,重重地按在了鸨羽的伤口上!
“唔!好疼!” 鸨羽猝不及防,疼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旁边的明智光秀眉头微蹙,立刻出言制止:“一刀斋阁下,还请您对重伤患者态度好些。”
伊东一刀收回手:“唔,是吗…”
鸨羽强忍着疼痛,咬牙道:“唔,不,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明智光秀看着鸨羽伤口处渗出的血迹,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的,刚上好的药…”
三郎见状立刻起身:“我出去再要一份药粉过来。”
然而,他的举动却引起了鸨羽强烈的反应。
鸨羽不顾伤痛,挣扎着想要阻止三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训斥:“等等!那种事让侍从去做不就好了吗?既然被鬼丸国纲选中了,就不能做这些杂事!”
三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鸨羽,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荒谬的笑意:“啊?我以为不让爬树,不让挖坑,这种已经够夸张的了,真是没想到…”
他本以为之前被限制的“危险行为”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连这种小事也被视为有失身份。
鸨羽的神情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种固执的使命感:“休养生息为稀人之战做好准备才是你的工作,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吧!”
三郎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和麻烦的神情。
他直视着鸨羽,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自我认知:“好啰嗦啊,感觉比小恒还烦,你这是把身份和责任完全绑定了呀。不应该是这样吗?在被鬼丸国纲选中之余,我先是三郎呀!就像是当初我愿意把名字交给小光一样,我先是三郎,其次我才愿意履行自己的职责!”
德川光国听到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忍不住击掌赞叹:“真不愧是三郎大人!”
明智光秀则微微侧身,对鸨羽投去一个略带冷意的眼神,声音平静却带着维护:“殿下,没必要和这种无理之人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