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光秀无奈地闭了闭眼,低声唤道:“…三郎…” 语气带着一丝被出卖的幽怨。
三郎没在意明智光秀的无奈,他想起上次比试后伊东一刀斋愤然离去的场景,好奇地问伊东:“说起来…最开始还以为你会生我的气呢?当时那么生气地离开了…还以为你会像什么动漫里的反派一样‘黑化’呢!”
伊东一刀斋听了,发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什么生气不生气的!在下毕竟输了那场比赛!而且,” 他语气变得认真,“剑神都那样拒绝在下了,就算再怎么单相思,也该放弃了!” 他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三郎眨眨眼,总结道:“这样吗?感觉…就像谈恋爱一样?”
伊东一刀斋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光:“没错!那就是我对剑的感情!至诚至纯!”
随即,他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声音洪亮,“但是呢!在下想过了!” 他停下脚步,将夹着的两人稍微提正一点,让他们能看到自己严肃的脸,“在下认为!呆在你身边,就等于守护天下五剑!也就等于用在下的剑术守护这个国家!
“所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三郎,“用尽一生侍奉这把剑,就是在下一番刀的责任!非要说的话,你就是在下的‘替身’吧!所以你要快点变得像在下一样强!懂了没?” 他重新迈开大步,“技巧!步伐!腰怎么摆!我都会教给你的!”
三郎想象了一下那种高强度训练,苦着脸嘀咕:“听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伊东一刀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哈哈!我不会放水的!做好觉悟吧!”
明智光秀挣扎了一下,试图再次强调:“就算你这么说…殿下的职责也不是…”
伊东一刀斋打断他,把他往上颠了颠,不容置疑地说:“你也要一起练!替身的替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青波征一郎、德川光国、狩野探幽和小芝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青波征一郎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呼…呼…追上你了!放开那孩子!”
德川光国倒是跑得还算轻松,他看着被伊东夹在腋下、双脚离地的三郎和明智光秀,觉得这画面颇为滑稽,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殿下!将一刀斋阁下当做马,可真有趣啊!骑起来感觉怎么样?”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伊东一刀斋看到追来的众人,毫不在意地将两人放在地上,摆摆手:“哦哦!诸位来了!别在意这种小事嘛!”
他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差不多快看见我待过的兵学塾了啊!但在那之前要经过的修行道场也很有趣!正好带他们去热热身!”
德川光国的目光突然被前方路旁树林里一闪而过的诡异身影吸引,他脸色一变,猛地指向那个方向:“等等!一刀斋!看那边!”
只见几个扭曲、散发着不祥黑紫色瘴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林的阴影中浮现出来!
它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怪笑声,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三郎腰间的鬼丸国纲上:
“嘿嘿…找到了~鬼丸国纲…”
明智光秀瞳孔骤缩,失声道:“稀人!在这种地方?!” 他没想到会在驻地附近遭遇袭击。
三郎倒是很淡定,看着那些丑陋的怪物,评价道:“啊…就像狗一样,闻着味道就找过来了。” 语气带着一丝嫌恶。
伊东一刀斋眼中瞬间燃起战意,他非但不害怕,反而兴奋起来:“呵!有趣!” 抽出刀来指着稀人,“鬼丸殿下!正好!让在下见识见识你现在的实力吧!”
布都御魂的声音在三郎脑海中响起,带着凛然的威严与催促:
“汝,已是降神之时,请持剑!”
三郎的手早已按在了刀柄上,闻言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拔剑呀!”
话音未落,鬼丸国纲已然出鞘!一道清冽如冷月、迅疾如奔雷的刀光骤然划破空气!刀身上流淌的金色神力如同实质的火焰!
“刷——!”
刀光所及之处,那几个刚刚现形、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击的稀人,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啊!哈…”,身影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被那神圣而凌厉的刀气净化、封印!黑紫色的瘴气在金光中消散无踪,只留下几缕淡淡的黑烟飘散在清晨的空气中。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空气中还残留着稀人被净化后散逸的、淡淡的焦糊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感。
青波征一郎惊魂未定地看着稀人消失的地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稀人…就这么消失了?这就是…‘降神’之力吗?” 刚才那迅疾如电、净化一切的刀光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战斗中心的地面,忽然注意到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嗯?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那里…” 他疑惑地走上前几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耳机?!” 当他看清那熟悉的现代电子设备时,瞳孔猛地收缩:“啊——!”
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那副略显磨损的耳机紧紧攥在手里。
三郎也走了过来,看清青波手中的东西,歪着头回忆了一下,语气肯定地说:“啊,是大吉的耳机,他露营时,好像一直带着耳机听音乐来着。”
青波征一郎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因为极度的担忧和恐惧而微微发颤:“鹤间的耳机…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他被稀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用力摇头,像是要把这恐怖的猜想甩出去,猛地站起身,语气急促而坚定:“不!不可能的!得赶紧找到他!必须找到他!”
他紧紧握着耳机,指节都泛白了,眼神充满了焦急和决心。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略带磁性的男声从旁边一座挂着靛蓝色染布招牌、看起来像是染坊兼书塾的屋子门口传来:“外面好像很热闹啊?”
一个身着朴素但整洁的儒雅青年推门走了出来,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伊东一刀斋身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嗯?这不是一刀斋阁下吗?”
伊东一刀斋看到来人,也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地打招呼:“正雪阁下!好久不见啊!还好吗?” 他显然与对方相熟。
由比正雪微笑着点头回应:“嗯,承蒙挂念。你看起来也没怎么变啊?还是那么精神奕奕。”
他的目光随即好奇地转向人群中央的三郎,带着探究,“话说回来…那位就是传说中的‘鬼丸殿下’吗?”
他的视线在三郎和旁边的明智光秀之间游移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因为看到了两张相似的脸。
三郎闻言,坦然地指了指自己:“啊,是我。” 他大方地承认了身份。
由比正雪立刻正色,对着三郎微微欠身行礼,自我介绍道:“在下是由比正雪。在由井宿这里经营着一家祖上传下来的染坊。”
“不过,”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比起家族染坊的营生,如今似乎更花精力在兵学塾那边就是了。”
伊东一刀斋听了,大大咧咧地插话,半开玩笑地建议:“哈哈!干脆把染坊关掉,专心搞你的兵学塾如何?反正你更喜欢那个!”
由比正雪无奈地笑了笑,但眼神认真:“别这么说,一刀斋阁下。对我来说,维持祖业和传授兵学,哪边都是重要的工作,不可偏废。” 他有着自己的坚持。
一直安静旁观的明智光秀,敏锐地捕捉到“兵学塾”这个关键词,他看向由比正雪,开口问道,声音清冷而礼貌:“您在这里开办兵学塾?”
由比正雪点点头,解释道:“是。当年我去江户为国效劳时,有幸成为兵学塾的学生,受益良多。所以如今才在故乡开办了这家‘张孔堂’,希望能将所学回馈乡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明智光秀沉静而略显凝重的脸上,带着一丝洞察,“这位阁下…似乎有什么烦恼的事情萦绕心头吧?” 他直觉敏锐。
明智光秀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笑容,但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你就要问这边一刀摘阁下了!”
明智光秀话音还未落,伊东一刀斋就大笑着拍了拍明智光秀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哈哈哈!”
由比正雪看着伊东大大咧咧的样子,又看看明智光秀略显无奈的表情,了然地点点头:“那我大概能明白了。”
他转向众人,语气变得郑重而富有哲理,像是在讲授兵法,“如果只是胡乱的战斗,无论经历多少场战斗,都是没有意义的。真正的武士,需要掌握各流派的兵法精髓,知彼知己,懂得在战场上引导同伴,更重要的是——要将所学知识活学活用,因地制宜。”
明智光秀静静地听着,对他微微颔首,姿态谦逊却带着一种深植于骨的自信:“感谢您的指导。”
三郎像是被这番话点醒了什么,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噢!说起这个我才想起来!”
他转向青波征一郎,还有不在场的鹤间、深美,提议道,“既然我们可能还要在这里呆很久,那青波老师和另外两位同学是不是也该学习一下兵法什么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语气变得兴奋,“至少得有点自保能力吧?总不能一直靠运气!”
青波征一郎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为难和抗拒的神色,推了推眼镜:“三郎同学…这个…”
让他一个现代历史老师去学战国兵法?这跨度也太大了!
三郎却不管那么多,觉得这主意简直棒极了。他立刻转向明智光秀,像找到了执行者:“很好!小光!你来安排一下?”
明智光秀立刻领会了三郎的意思,他上前一步,对着由比正雪恭敬地行礼,言辞恳切:“刚好眼前就有一位学识渊博的兵学师傅。不知这位由比正雪先生,是否愿意屈尊成为青波先生的兵法老师?” 他直接提出了请求。
由比正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此地身份最高的德川光国,神情认真,提出了一个请求:“光国大人,在回答之前,我可以先问您一个问题吗?您是否能允许我,在征讨稀人的本部——日光东照宫驻地,设立兵学道场?”
德川光国显然没料到这个请求,愣了一下:“在驻地设立道场?这个…如果提前正式请求的话,经过考量,或许可以…”
三郎却已经点头同意了,开心地插话:“这么看是答应啦!”
由比正雪得到了德川光国没有直接拒绝的答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对着德川光国深深一躬,语气郑重而充满力量:“那么,容我就此正式请求——请求在日光东照宫驻地开设‘张孔堂’兵学道场!”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三郎、青波,乃至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晰而坚定,“只要你们能沉下心来,我由比正雪,很愿意倾囊相授,进行正式的兵法指导!”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三郎身上,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为了回应鬼丸殿下守护这片土地、寻求太平的决心,我,由比正雪,愿意将毕生所学之智慧,借给所有愿意守护中津国之人!”
这番铿锵有力、充满担当的宣言让三郎都忍不住鼓掌:“啊!好有气势的话呀!” 他由衷赞叹,但随即又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了一句,“嗯…不过总感觉好像和小光的‘谋士’设定撞了呢…” 他觉得两人都有点“智慧担当”的意思。
明智光秀在一旁无奈地轻唤了一声:“…三郎。” 提醒他注意场合。
伊东一刀斋倒是非常高兴,他用力拍了拍三郎的背,拍得三郎往前一踉跄:“哈哈!有道场的话就太好了!在下也能够随时陪你切磋了!正雪阁下也在的话,你这家伙的头脑和身体就能同时得到好好训练了!”
他对着三郎咧嘴笑,“你这买卖很划算啊!”
明智光秀看着伊东一刀斋对三郎那毫无敬意的态度,虽然知道对方不知三郎真实身份,还是忍不住低声对三郎说:“虽然伊东阁下不知殿下身份,但他这么说,还是很失礼啊…”
三郎却毫不在意,反而觉得很有趣,看着伊东那充满干劲的样子,呵呵笑道:“呵呵,一番刀,真是的…很有趣啊。”
他欣赏这种直率。
德川光国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道场设立之事,等我们回了驻地再详谈吧。” 他目光投向骏府方向,神情严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青龙符。”
三郎也收敛了笑容,点点头,眼中重新燃起目标明确的光芒:“没错!兵分两路的事也得抓紧。向骏府出发吧!”
明智光秀的目光转向三郎,带着温和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襟,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与优雅:“三郎总是这样,有精神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纵容和一丝淡淡的感慨,仿佛早已习惯了对方这种不拘一格的行事作风。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自己身上那套因为某位一番刀阁下出格举动而沾染了些许尘土的深色直垂,继续说道:“在出发之前,我先去换身衣服吧,毕竟以我现在的身份,这样穿着总是不妥的。”
他所指的“身份”,自然不是替身,而是此刻仍然需要扮演的“天海僧正”这一角色。
三郎理解地点点头:“这样啊,那快去快回吧,小光。”
明智光秀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此地,独自一人返回了旅店。
没过多久,众人就远远的看见了明智光秀,他换上了一身庄严肃穆的黑色僧衣,头上戴着一顶深色的、形制特别的僧帽。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身僧侣装扮,而是僧帽之下垂落的一圈薄纱。
那纱料轻薄如雾,颜色偏深,从帽檐四周垂下,长度恰好及胸,如同一个朦胧的面纱,将他整个头部和脖颈都笼罩其中,只隐约透出面部模糊的轮廓。
这身打扮,正是“天海僧正”的标志性装束,只是这次的面纱似乎比以往更加严密。
三郎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那层几乎遮住光秀整张脸的薄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关切:“这次连眼睛都遮住了呀,还能看清楚东西吗?”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层薄纱。
即使面容被薄纱模糊,也能感受到明智光秀身上散发出的那份沉静与从容。
他的声音透过薄纱传来,带着一丝奇特的,念诵经文般的空灵感:“没问题的,殿下。”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那薄纱随之轻轻飘动,却因为四周缝着较重的布条封边,而并未被掀起“这种纱料的材质比较特殊。”
三郎发出了一声感叹,但并未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