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继倒是颇为惊奇的看了她一眼:“居然有人知道?看来这个大学还不算荒野之地。”
卓琰也要窒息了,问云欢岫:“你怎么不早点说?”
“正常人不会把她们连起来,”云欢岫咬牙切齿,“而且,你不是应该问,为什么朵兰达一个云母的后裔,是他的先祖吗?”
卓琰说:“我倒是想,但他好像不是很想说了。”
严继慢慢走过来:“我知道你们在拖延时间,没关系,我不介意在你们闭眼之前给你们开开智……毕竟这样的殊荣那个不是每个兽人都有的。”
“现在,”他宣布,“你们可以进行告别了。”
他举着枪,对准了云欢岫,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你要对你的兽神祈祷吗?”
“在这里听见这个词真是奇妙,”云欢岫幽幽到,“尤其是在三个不信神的人中间。”
她面对着枪口,面无惧色:“我也想问问你,你为什么明知道我们在拖延时间,还愿意说那么呢?”
“可能是觉得接应他的人来了,”卓琰接话,“一个屏障拦不住他们,他们可以在德兰达堡横着走了,对吧?”
狐人脸上挂着怜悯的微笑:“无知是会造就很多的傲慢,我们作为东道主,允许你进行一番临终前的演讲。”
“毕竟……”
“我们也在等他啊。”
*
十分钟前。德兰达堡上空。
大气层被剧烈的扰动着,隐形的飞船里,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类男女站在控制面板前,操控者飞船缓缓下落。
男人不耐烦:“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强行降落?严继和朱河断联这么久,一定是出事了,为什么要潜入?”
“别人的地盘上,能不能长长脑子,你打算和整个星球的武装力量开打吗?”女人不客气的呵斥道。
男人无所谓道:“有什么问题?他们和我们的技术隔了一个世纪,就算打起来,他们连我们的背影都看不到。”
他甚至懒洋洋的坐下了:“我怀疑我们就算把林子压塌了,他们也找不着我们的存在。”
女人没有反驳,只是抹抹汗:“把温度调低一点,马上下降了,这么高温干什么?”
“我没有啊,”男人看了一眼面板,“我还以为是你调的。”
他站起来:“常规温度,怎么回事……?”
剩下的话僵在喉咙里,他站在面板前,呆呆看着前方。
女人皱眉抬头,也愣住了。
飞船的正前方,云雾之后,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越来越近,与之相对的,船舱内的温度越来越高。
两人从震撼中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是什么东西?”
巨大的眼眸没有回答,只是不断的靠近,不断地追寻。
女人哆嗦着手,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庞大的生物,飞船和它相比,恍若泰山压卵,太仓稊米,徒劳惹人发笑。
“那是……”
女人甚至说不出话来,她本想说没有人会发现他们,飞船是完全被遮蔽的,但那双眼睛始终死死盯着他们,她有一种感觉,它正透过冰凉的机舱,看向他们的灵魂。
然后,火焰降临了。
绚丽的、烂漫的火焰,从云雾身后、如同流星雨坠落天际、牛羊奔赴大地一般,浩浩荡荡的席卷而来。
火焰吞没了他们的惊恐、野心,和不屑。飞船摇摇晃晃的朝着预定位置下落,林子真的被压倒一整片,但并没有引起火灾,火焰有生命一般,朝着飞船正下方,一头扎了进去!
火在有形和无形之间来回变换,螺旋奔腾,一路向下,越过幽暗的走廊、飘荡着灰尘的实验室、相对无言的画框,越过着急的原地打转也无能为力的波洛先生和铎莱尔,越过那道屏障,最后,径直冲向了三尾的狐人!
“——他们来了,”火焰环绕着满身鲜血的狐人,光影明灭间,卓琰阖眸而立,微笑着甩开三道白光尾巴,问道,“你开心吗?”
见鬼的表情一秒转移到严继的脸上,他砰砰砰连开数枪,但子弹射出后,在半空中遇上了被白光指引的火焰,融化坠地,再无声息。
卓琰一步一步向前走,火焰一点一点蔓延,如同天火降世,照亮了这片空间。
“现在,”他说,“你可以向神祈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