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哥牵着蹦蹦跳跳的孩子离开后,郁燃才看向门口那个早已生锈,几乎被遗忘的老式信箱。
他们这种老小区,每家每户门口都有个小信箱,算是还没完全消失的一种城市特色。
她翻箱倒柜好一阵,才在抽屉角落找出那把同样锈迹斑斑的小钥匙。
打开信箱,里面果然躺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入手还有些分量。信箱里还有些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郁燃一股脑全掏了出来。
那袋子外面只写了四个字:生日礼物。
她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在客厅桌上——是一叠照片和厚厚的一打文件。
这是路聿琛送她的28岁生日礼物。即便没有署名,她也一清二楚。
这种雷霆手段,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
郁燃看着依旧跪在面前的男人,心里盘旋已久的疑问脱口而出:“上次湖泰倒台,是你的手笔,对不对?”
路聿琛垂着眼睫:“是我。”
“沈酌。”
“是我做的。”
“胡列烈。”
“还是我。”路聿琛抬起头,目光坦诚,“你以后问我什么,我都会说实话,不会再瞒你。”
“好啊,”郁燃向后靠进沙发,双臂环抱,“那我问你,你现在和路兴国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是为什么?”
路聿琛的目光倏地一沉,所有光亮都被吸入了无底深渊。他下颌线绷紧,嘴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隔了好一会儿,那目光才重新聚拢,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望向她,艰涩地开口:“这个……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你等我……”
话没说完,郁燃直接一脚蹬在他肩上。路聿琛被踹得身子一晃,向后踉跄了一下。
“等你?”
“路聿琛!你凭什么让我等你!”
郁燃咬牙切齿,趁他还没稳住身形,直接扑上去把他推倒在地毯上,揪住他内搭的领口,“我一个看片都要开四倍速的人,没那个耐心陪你耗!”
路聿琛西装里是件黑色高领毛衣,因为郁燃粗暴的动作,领口被拽得下滑到锁骨。
借着头顶昏暗的光线,郁燃清晰地看到他锁骨周围布满痕迹,一路蔓延到更下方的皮肤。
一小块一小块,分布不规则,像暗淡的梅花烙在雪里,分外显眼,有些已经结痂,显得有几分狰狞。
郁燃眯起眼,想凑近看得更清楚,路聿琛却猛地侧过身,迅速把领口从她手中拉回原位。
那些痕迹被掩得一干二净。
路聿琛视线转向郁燃锁骨处的珠宝,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戴的这条项链……你喜欢吗?我买下来送给你。”
他的语气和路兴国截然不同,不带丝毫侮辱,只是单纯的询问。
可这话却再次精准点燃了郁燃的怒火,“买你个大头鬼!留着送你那位未婚妻去吧!”
她说完立刻起身,准备穿上高跟鞋走人。
这段时间路家八卦新闻满天飞,徐呦呦天天给她发消息诉苦,说自己一身清誉全被路兴国那个老混蛋给毁了。郁燃说那你辟谣呗,徐呦呦却说,路聿琛提前跟她打过招呼,让她暂时别管,事后会补偿她。
正因为知道内情,郁燃才更希望路聿琛能亲口向她坦白其中的缘由。
结果这傻子呢?一到关键处就装哑巴!
“未婚妻”这话说出来,既恶心了她自己,更膈应了一直极力抗拒这关系的徐呦呦。
郁燃越想越气,穿鞋的动作顿住。下一秒,她干脆把鞋又脱了下来,抄在手里,回身就朝那个还跪在地毯上的人砸去。
“邦邦”两下,坚硬的鞋跟结实砸在路聿琛的后背上,昂贵的西装面料被刮出丝痕。
说到底还是心软了,她不得不承认,路聿琛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对她依旧有效。
至少她没把高跟鞋往他脸上招呼。
门被重重摔上。
路聿琛望着郁燃决绝离开的背影,眼眶阵阵发酸。后背的疼痛抵不过万分之一心脏的抽疼,他紧抿着唇低下头,强忍的泪水终于失控,大颗砸在地毯上,顷刻间被吸收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不能说,还不能说。
路聿琛,你不能把郁燃拖进来。
这不公平,也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