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张凯说到这里,语气有点藏不住的愉快,“前天他被爆出出入酒店陪不同大佬的视频。”
这瓜来得突然,郁燃诧异地看向唐一乐。小姑娘显然早就知道了,特别淡定地补充:“姐,重点是‘不同’大佬哦,男女都有。”
说着就把视频翻出来给她看。虽然大佬的脸打了码,但沈酌的身形,以及视频最后他摘下口罩的半张脸,足够认出来了。
“当天他的公司就发声明,宣布沈酌永久退圈,微博也销号了。”张凯喝了口水,继续说,“但能一夜之间让他的所有广告下架、参演剧集除名,这局面你懂的,是上面直接封杀了。”
郁燃有点意外:“邵文芳没保他?”
唐一乐附和:“对啊,我也纳闷呢,你之前不是说他和邵文芳关系不一般吗?这就腻了?”
张凯一拍脑袋:“哦对,忘了说,邵文芳被撤职了,现在就是普通经纪人,想保也保不住。”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看了郁燃一眼,“这背后……不会跟你那前男友有关系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郁燃像被点了引线,火气“噌”地冒上来,“他做什么都是他自己的事,别往我身上扯!”
张凯见她炸毛,赶紧安抚:“好好好,不提了,怪我嘴贱。”
这时,郁燃的手机响了。
是冷翎发来的微信语音通话。
郁燃比了个“嘘”的手势,让那俩安静,自己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接起电话,她在床脚端坐下来,深吸一口气:“您好,冷翎前辈。”
电话那头的女声清冷,带着几分和煦:“你好郁燃,别这么客气,我比你虚长几岁,叫姐也可以的。”
“好的,冷翎姐。”郁燃应道,对方没立刻接话,她便主动提起,“之前您为我发声,还没正式跟您道谢。”
冷翎语气平和:“不用谢,同为女性,这是应该的。”
说完这句,两边都安静了片刻。她们没有私交,实在不是能闲聊的关系。
郁燃等了一会儿,谨慎地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冷翎轻轻笑了一声:“别总您啊您的,太生分了。你应该知道我和陈振的关系,之前一直在高原拍戏,也没机会跟你见个面。”
她顿了顿,切入正题:“今天冒昧打扰,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演我下一部电影的女二号?元旦开机。我看过剧本,觉得那个角色很适合你,稍后可以把本子发给你。”
郁燃问:“我需要准备试戏片段,或者我们见面聊一下剧情吗?”
“都不用,我可以内部引荐。只要你同意,我直接让团队把合同发给你经纪人。”
听到这里,郁燃的声音淡了下来:“那为什么会是我?”
她心里明镜似的,就算自己现在有了点热度,也绝对够不上冷翎这部冲奖大片的女二号。那片子早就官宣了国际名导和好莱坞团队,传闻是双女主配置,连另一位影后都在争。这个一直没定下的女二号,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谁能演,几乎就是一步登天。
这情景太熟悉了,简直和当初《朱砂画魂》找上门时一模一样。无需试戏,天价片酬,与自身咖位完全不匹配的重要角色。
郁燃直接问出了口:“是因为路聿琛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冷翎才开口:“郁燃,有时候不用想得太复杂。你适合,这个角色就该是你的。”
郁燃却异常执拗:“如果我不认识路聿琛,您还会选中我吗?还会打这个电话吗?”
冷翎独来独往,圈内少有私交。这通电话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气氛一时僵住。冷翎轻叹一声,语气温和且郑重:“我明白你的顾虑。那我们就抛开所有外在因素,只谈角色。我反复看过你的戏,这个女二的坚韧和棱角,很适合你本人,所以我打这通电话,首先是作为演员冷翎,向我认为最合适的演员郁燃,发出正式邀请。”
她略作停顿,再开口时,声线沉静了几分:“其次,我才作为陈振的妻子,想和你聊聊。我知道你和聿琛之间……发生了一些事。”
她没用“矛盾”或“问题”这类具体的词,留足了余地。
“聿琛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本性不坏,就是有时候爱钻牛角尖,做事难免偏激。如果他有什么地方让你受了委屈,我代他向你道个歉。有没有可能给他个机会,你们坐下来,像现在的你和我一样,好好聊聊。”
郁燃握着手机,没有作声。
冷翎并不急着要她回应,只是平和而恳切地继续说:“我说这些,不是要替他辩解,更不是想勉强你什么。感情是两个人最私密的事,外人没资格插手。我还是希望,无论你最终接不接这个角色,都别让任何外界的人事,影响了你对自己前途的判断。”
郁燃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隔了好一会才开口:“冷翎姐,关于私事我不想多说。关于工作,我想说,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但这个角色,我恐怕接不了。”
“第一,时间上确实冲突了,我年底已经签了一部电视剧,很喜欢那个剧组和角色,不想分心。”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这个女二号,圈里有比我更合适、演技也更扎实的前辈。我硬挤进去,对电影本身未必是加分项,甚至可能拖后腿。这个位置,我不该占,也不能占。这对您不公平,对剧组所有努力付出的工作人员也不负责。”
“最后我想说,这份捷径,我无意间走了一次,已经后悔到现在,不想再清醒着走第二次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赌气,也没有自卑,只有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清醒和担当。
“所以,真的抱歉。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改天有机会,我以后辈的身份请您吃顿饭。”
客套地道别,挂断电话后,郁燃缓缓放下手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挪动。
窗外暮色渐沉,她就这么望着,身影在渐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寂静。
那种被无形之手介入生活的不适感,再次密密麻麻地裹了上来。她以为自己去了趟岛上录节目就能暂时逃离,结果先是碰上徐呦呦,她的存在不断加重那段过往。
徐呦呦还跟她说,她在睡梦里喊了路聿琛的名字。
好在那天叫早都没带麦克,加上她嘟囔的太小声,所以除了四个女生谁也不知道这事,不然她可能又要因为绯闻上热搜。
徐呦呦非追问她到底什么意思,郁燃自己也说不清。或许只是习惯了吧,以前家里的空调总是路聿琛在调,温度永远恰到好处,那种渗透进每个毛孔的照料,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现在,连冷翎也打来电话,话里话外都在劝和。
她原本以为,只是谈了个小编剧,悄无声地开始,再悄无声息地结束,没人会知道。
可现在,好像所有人都在提醒她那段关系。
想到沈酌的突然消失,想到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关联,她不知道路聿琛究竟插手了多少。
她只想躲得远远的,最好一丝一毫都别再沾上。可那些无孔不入的人和事,却像潮水,一次次漫上来,冲垮她努力筑起的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