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乐举手:“我同意搬新家,从六楼随便打滚的大房子回来,我都不适应。”
郁燃冷嗖嗖看她一眼:“你可以去楼道打滚。”
唐一乐缩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张凯:“我如果没猜错,你肯定跟路聿琛说要把片酬打还给他,清清白白的一刀两断,到时候你手里还有钱换新房子吗?”
这就是共事多年的默契,张凯简直是最了解郁燃的人。
“啊?那我岂不是奖金全得退回去。”唐一乐慌了,“不要啊!我全花出去了啊!现在让我掏钱不如给我卖了!”
张凯:“我也不懂,你认真拍戏,起早贪黑挣的钱干嘛不要啊。”
郁燃被两人说得心头一堵。
是啊,当初那句“把钱还你”说得多硬气,现在想起来就有多可笑,说到底不过是她一时意气用事。
这三个月的戏,她是实打实拍下来的,高温烈日,中途还进了趟医院。每一分钱都是她应得的报酬,凭什么要还?
更何况,明明是他路聿琛先瞒着她,骗了她。现在倒好,她这个受害者不仅要承受感情上的背叛,还得自掏腰包赔上辛苦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算了。”郁燃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凭什么还?”
她抬眼看向张凯和唐一乐,像是说给他们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路聿琛是投资人没错,可我也付出了相应的劳动。这钱,我拿得问心无愧。”
唐一乐眼睛一亮:“那我的奖金……”
“留着吧。”郁燃摆摆手,心里那点纠结忽然就散了,“不仅不还,我还要认真花完。这钱,就当是某个骗子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张凯噗嗤笑出声:“这才对嘛!跟什么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
郁燃轻哼一声,抓起桌上的李子干丢进嘴里。
是啊,凭什么要她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该她的,一分都不能少。
这个念头一旦落地,心里那点残存的纠结便仿佛被风吹散的云,倏忽间没了踪影。
日子总是要向前过的,与其陷在过去的情绪里内耗,不如想想怎么把眼前的每一天过舒坦了。
生活照旧,不会因为少了谁就停摆。
郁燃会窝在家里和唐一乐打游戏,会蜷在地毯上做平板支撑,会晚上陪张凯去超市抢打折的菜。
没有工作的日常还是跟过去几年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张凯后来有跟郁燃认真聊,说她在分手后说这么激烈的言语刺激路聿琛,他没有报复,还不能说明他是动真感情了吗?
郁燃想说的是,如果她对路聿琛这点信心都没有的话,那她真的是二十几年白活了,看人眼光是偏,但不是纯瞎。
张凯立刻抓住话柄:“你看,你明明相信他的感情,就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那为什么不解决问题,非要一刀切呢?”
郁燃答不上来。她一贯如此,遭遇背叛和欺骗,立刻切断所有联系。这几乎成了她本能的防御机制,一时半会儿变不了。
在家宅够了,她拉着唐一乐出门逛街,顺便去美容院做皮肤管理。马上要录的综艺是24小时全程跟拍,素颜状态必须在线。
美容院里香气舒缓,灯光柔和。郁燃闭着眼任由美容师在脸上忙碌,温热的手指配合着精油在穴位上游走,几乎让她忘了那些糟心事。一套流程做完,感觉连日的烦恼都被熨帖平整。
做完护理,唐一乐去卫生间,郁燃坐在大厅沙发上等她。
旋转门那边传来脚步声,还没回头,就听见熟悉的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不是我们大明星郁燃吗?”
冤家路窄。
郁燃懒得抬头,假装没听见。
胡列烈自来熟地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不理人?好歹前同事一场。”
“理你干嘛?我怕忍不住怼你。”郁燃瞥了他一眼,“新鼻子挺好看,又去返厂维修了?”
之前他粉丝维权没有结果,胡列烈吃了个哑巴亏。
这个鼻子就是那时候去重新做的,不然谁想没事去躺冰冷的手术台。
被戳到痛处,他脸色一阵青白:“得意什么?不就是有个好男朋友护着你吗?”
怎么又提到他了,为什么走哪都躲不过去了。
见她抿着唇不接话,胡列烈以为她心虚了,顿时来了劲。他环顾四周,语气愈发挑衅:“我不就在饭桌上说了你几句,他就把我揍进医院。现在他不在,你总不至于那么小人,转头就去跟他告状吧?”
郁燃从他夹枪带棍里提取到了关键词:“他打你?什么时候?”
胡列烈眼睛瞪得老大:“你装什么傻?不然我怎么进的医院?”
“不是喝醉酒摔厕所里了吗?”郁燃“好心”劝他,“不能喝就少喝,灌那么多马尿,这下遭报应了吧。”
“我的报应就是你,郁燃!”胡列烈毫不客气地回击,“你是傻子吗?我都说了我是因为对你出言不逊才被路聿琛打的,不然我会拉下身段跟你道歉?你也配?”
“嗯嗯我不配。”郁燃随口敷衍,思绪早已被他的话带跑。
打人?他是说,那个在车里眼睛亮晶晶撒娇跟她讨亲亲的人?打人吗?还打进医院?
路聿琛啊路聿琛,你又瞒我一件事,可真行。
她没忍住冷笑一声,胡列烈立刻炸毛:“你嘲讽我?!”
“那倒不是,”郁燃气定神闲,“就是觉得你活该。总算有人治你了,长点教训吧,嘴这么贱早晚被社会毒打。”
“你!你!”胡列烈指着她,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忽然又笑了,“没关系,我把你的录音卖出去了。这鼻子就是用那笔钱修的,咱们扯平了。”
“什么录音?”
“就是你骂我那些粗话呗。有人出高价买,我干嘛不卖?”
前台来人请他去房间。临走前,胡列烈恶狠狠道:“我倒要看看,你形象崩塌的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口头之快郁燃自然不能服软,都走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可怕的。
“无所谓,你继续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