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完台词，她给路聿琛发了条消息。

这人从上午落地开始，就不停给她发消息汇报行程，照片里全是榆城熟悉的街景，看得她一阵乡愁翻涌。

［郁燃：有顺利结束吗？］

没人回复，大概在忙。下午他发来的最后一张照片是从车里拍的，郁燃仔细看了看，似乎已经接近她大学附近。她当时还笑嘻嘻地发表情，让他别忘了去打卡她推荐的美食，路聿琛回了个“点头小狗”的表情包。

临近半夜，一片寂静。

路聿琛开门回来的时候，客厅只留了玄关一盏射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沙发上蜷缩的身影。

郁燃侧躺着面向茶几，一只手臂垂在沙发边缘，欲落不落。

路聿琛轻手轻脚地脱了鞋，赤脚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

沙发上的人睡得很沉，对他的归来毫无察觉。长而翘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毯子大部分被蹬走压在身下，就搭了个边儿在身上，被郁燃拽着角角握在拳头里放在胸口处攥着。

路聿琛把手里袋子放在茶几上，动作极轻的想握住郁燃垂落的手腕放回沙发上。指尖刚触到她的皮肤，郁燃就一下子惊醒，立刻睁开的眼睛还没聚上焦，有些警惕的看着面前。

“是我，姐姐。”路聿琛低声开口。

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变成被吵醒的懵，又立刻转成惊喜，嘴角极速上扬，郁燃声音还带着睡意：“几点了？”

“快凌晨一点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路聿琛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怎么不去床上睡？”

“你家太空了，有点害怕。”

路聿琛的家不像郁燃的六楼，被她仨的各种东西堆的满满当当，各类快递衣服都快塞不下。他这儿整体空荡的像个样板间，原始装修的黑白灰看久了其实有点吓人。

郁燃揉揉眼睛，注意到茶几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她凑近一看，最上面居然是个熟悉的打包盒。郁燃几乎只用了一秒就认出来，那是城北手撕鸭的盒子。

它家包装很有特色，因为卖价便宜，所以老板用的盒子质量很不好，是最廉价的透明塑料盒，封口处贴着一圈标志性的红纸，印着显眼的品牌大字。

郁燃拿起来仔细确认了一下，虽然现在盒子周围被仔仔细细地封了好几圈保鲜膜，还渗出了些红油，但她绝对不会认错。

她有些不敢置信：“这是……”

路聿琛嘴角弯了弯：“嗯，你说过的那家。”

他伸手又从袋子里面掏出了几个圆形纸盒，挨个揭开盖子。因为都被保鲜膜裹紧了封口，所以他拆的时候有些费劲儿，花了些功夫才全打开，然后像列队点兵一样放在郁燃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你大学旁边的爆炒。”他拆了双筷子递给她，“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郁燃彻底惊呆了，两千公里外的家乡味道突然出现在眼前，已经够不可思议了。路聿琛居然还把城南城北的凑齐了，这两家打车过去中间也得一个多小时。

他就走了这一天，还飞机往返，简直堪称时间管理大师。

郁燃由衷地竖起大拇指：“牛啊，路聿琛，你是真的牛。”

路聿琛只是笑笑，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多吃点，你最近体重一直掉。”

“你怎么知道？”郁燃惊讶，这事她没跟路聿琛说过。

“摸出来的。”

郁燃脸一热，这人是不是在开车？

“手腕上的肉少了。”他淡淡补充。

这还差不多。

郁燃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这熟悉的味道！这熟悉的辣度！

路聿琛点的都是暴辣，好吃到郁燃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她终于懂了，人活一世为口吃的这话含金量。

吃了两口，她才想起问旁边一直看着她的路聿琛：“你工作结束了？这么快。”

“嗯。本来也没什么事，去不去都行。”

“那你为什么还去？”郁燃不解，“喜欢坐飞机？”

路聿琛没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吃。

她指着那盒手撕鸭问他：“微微辣你吃了吗？味道是不是很好？”

“还没来得及。”

“那你去榆城哪了呀，有没有去市中心溜达，或者去城郊江滨公园逛逛？哎你那家出版社在哪个区来着？”

面对她连珠炮似的问题，路聿琛只是摇头，一问三不知。

郁燃忍不住皱眉，这不是白跑一趟吗？

又吃了几口，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她转头看向路聿琛，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路聿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额角。

对视良久，郁燃才轻声开口：“你该不会……是专门为了买这些，才飞过去的吧？”